凌微月转过头望向空乘,轻声提醒,唯恐引起其他乘客的恐慌:“同志,我们是空军歼击机飞行员。这架飞机的发动机出问题了,我们需要立刻去驾驶舱提醒。”
只见空乘迟疑一瞬,凌微月迅速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展示:“我需要马上过去。”空乘低头看了一眼,果断点头,把餐车往侧面一推,侧身让出通道。
空乘按响驾驶舱门铃,几秒后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副驾驶半张脸。
“副机长,这两位说——”
“我们是空军歼击机飞行员。”凌微月的目光越过副驾驶肩头,落在仪表盘上剧烈跳动的转速指针上,“四号引擎出问题了。”
副驾驶咬唇点头,迅速放他们进去。
驾驶舱内报警声低鸣,四号引擎的N1转速表剧烈跳动,排气温度指针已经越过了红线边缘。
机长偏过头看了他们一眼,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:“你们是——”
“压气机失速了,”顾云铮迅速扫了一眼仪表盘,“先收油门。”
机长没有犹豫,手放上油门杆。
凌微月扫了一眼侧窗,发现发动机尾喷口处开始隐约泛出一圈橘红色的光:“机长同志,我建议先把四号引擎推力收至慢车位,等转速稳定后,再尝试重启。”
机长对副驾驶点了一下头。
副驾驶的手按向紧急停车开关,机长将油门杆缓缓拉回。
引擎的喘息声渐渐减弱,但机身仍在微微颤抖。
“起动机启动。”机长说。
副驾驶按下开关,引擎颤动的声音一点点平息。
凌微月盯着转速表,看着指针从0开始缓慢爬升,警报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。
直到指针跳过百分之六十,引擎重新发出一声沉重的轰鸣,尾喷口那圈橘红色火光终于退了回去。
机头微微震了一下,机长把油门杆往前推了一小格,转速表停在巡航位置,不再跳动。
警报声停了。
机长长长呼出一口气,满脸激动地侧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年轻人:“谢谢你们。”
凌微月笑笑:“熟能生巧,我们平时遇到的特情确实比客机多一些,也谢谢您允许我们进驾驶舱。”
“是我们该感谢你们,”副机长上前一步正要握手,“谢谢你们!”
顾云铮先一步伸出了手,阻挡了他握凌微月的动作。
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座位,各自系好安全带。
空乘端来两杯新茶,放在他们面前,笑着低声说:“谢谢你们。”
窗外的天空湛蓝,凌微月轻轻弯起嘴角,忽然想起赵拙生说过的话。
作为一个飞行员,只要坐在飞机上,就要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,任何时候都不能置身事外。
短暂的小插曲过去,辗转三趟航班,两人终于在傍晚落地京市。
不同于南岛温暖湿润的气候,京市正下着厚厚的雪。
凌微月把之前自己在哈市做的那件羽绒服翻出来穿上。
自从做好它之后,因为转了南方学习,几乎没穿过几回,稍微抖了抖,羽绒很快就蓬松起来。
“冷吗?”顾云铮握住她的手,顺势揣进自己棉衣口袋里。
凌微月笑着摇了摇头,目光却被外面白茫茫的雪景吸引过去。
两人刚走到接机口,一个中年男人就笑着迎了上来:“云铮,几年没见,你个头高了,也晒黑了不少。”
顾云铮松开凌微月的手,上前跟赵岩抱了一下:“赵叔,好久不见。我爸现在怎么样了,在哪个医院?”
赵岩是顾家多年的司机,从顾云铮小时候起就接送他上下学,说是司机,更像是家里人。
他摆摆手:“司令没什么大碍了,已经出院,在家休养。你别担心——唉,陈霜也是,明知道你在南岛纪律严,还擅自给部队打电话……”
赵岩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,看着顾云铮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样子,心里不是滋味。
这孩子从小到大都冷着一张脸,谁都觉得他跟司令员不亲,可一听父亲出事,二话不说就坐了最贵的飞机赶回来,哪像不关心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