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调理不好。
……
凌微月好不容易卸下沉重的抗荷服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沾了床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半梦半醒间,她隐隐约约感觉到小腹上不断传来温热的暖意,像是有只手掌稳稳地覆在上面,那阵翻搅般的钝痛竟也一点点地缓解下来。
她一向睡得浅,中途恍惚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,来来回回好几趟,每一次声响都很轻,像是怕惊着她似的。
虽然没睁眼,但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下来,那是有人在为了她忙前忙后。
她很贪恋这种感觉。
幸福的感觉。
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桌上的台灯已经亮了,昏黄的光晕温温吞吞地晕满了半间屋子。
窗外黑透了,远处隐约传来嬉闹的人声,隔壁雷道清大概又在跟人下棋,一群人时而爆发出激烈的争论和笑声。
这一方小天地却安安静静的,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她缓缓偏过头去。
顾云铮正凝眉写着笔记。
他比几年前刚认识的时候黑了不少。
那时候他还是张白净的脸,眉眼冷冽,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做派。而现在却晒成了匀称的小麦色,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,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清晰的日晒分界线,肌肉线条利落分明。
他眉峰微蹙,山根高挺,瞳孔是好看的深褐色,唇形偏厚,棱角分明,带着点固执又认真的劲儿。
她忽然想起以前,老妈总说找男朋友要找厚嘴唇的,重情义。
重不重情义她还不确定,她只知道,确实很好亲。
她的目光落到自己小腹上,那里搁着一个暖水袋,外面裹了一层毛巾,大约是怕烫着她。
又轻轻动了动脚,脚尖碰到脚底圆滚滚的玻璃瓶。
应该是他把输液瓶灌满了热水,塞在她脚下给她取暖用的。
“醒了?”顾云铮听见动静,敏锐地抬起头,看见她正歪着脑袋瞅脚底下的瓶子,便急忙起身把瓶子拿起来放到桌上,怕她踢到地上摔了。
“还疼么?”他伸手探了探她腹上的热水袋,掀开毛巾试了试水温,觉得凉了,便把里面的水倒进脸盆,重新灌上开水,裹好毛巾放回原处。又拧了块热手巾,坐到床边,轻柔地替她擦了擦脸和手。
凌微月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暖融融的温度包裹着,连指尖都泛着麻酥酥的热意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:“几点了?”
“七点多了,起来喝点粥吧。”他把手巾放回盆里,转身从跟食堂借的保温泡沫箱里端出一碗粥,“小齐煮的中药我还给你温着,先垫垫肚子再喝。”
凌微月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,下身涌过一阵热流。
血下来了,就没那么痛了。
她轻轻吐了口气。
“下午的理论课你是不是没去上?”她有些过意不去地喝了一口他递过来的温水。
“我借了笔记给你抄了一份,不会错过重点的。”他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。
凌微月心口一暖。
他可是出了名的从不记笔记的学霸啊。
顾云铮把枕头立起来让她靠着,端了粥碗要喂她。
她吃了两口就摇头推开了,拉着他坐到面前,张开双臂:“顾云铮,我想抱抱你。”
他疑惑蹙起的双眉一压,唇角松弛下来,伸手把她整个人抱到自己腿上,像抱孩子似的圈着她,轻轻晃了晃。
她低低笑了一声,双手环住他的腰,把脸埋进他胸口,使劲嗅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气息。
“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?”她仰起头看他硬朗的下颌线,伸手捏住他下巴晃了晃。
“嫁给我,你会发现更多好处。”他促狭地低笑,捏了捏她的鼻尖。
“你可真是给根竿子就往上爬。”她轻哼一声,照着他腰侧掐了一把,他吃痒笑着躲了一下,又反手来挠她,两个人在床上笑闹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