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以渐又开始沉默。
他脑子里乱成一团,不知道顾云铮是怎么知道的,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。
“没话说了?”顾云铮扯开他拽住自己衣领的手,狠狠甩到一边,“我这辈子最恨别人骗我!你们俩真行,真胆大——”
他嗤笑一声,脸冷眼更冷:“你们两决定上大学前先结婚的时候,就没想过会有事发的一天吗?”
“不管怎么样,”傅以渐终于开口,“我不允许你做任何伤害小月的事,也不允许你阻碍她的梦想。你根本不知道她付出了多少才走到今天——”
“是!只有你知道她有多难!只有你才有资格帮她、护她!只有你才能光明正大地对她好,好让我的真心从头到尾都像个笑话!”
顾云铮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卑劣和愤怒,一拳狠狠砸在傅以渐脸上。
傅以渐嘴角立刻渗出血丝,他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,指腹擦过嘴角,低头看了一眼那点红,眼底浮起一丝冷冷的嘲讽。
“文化课第一?我看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吧。”他抬眼看着顾云铮,语气平淡,随即攥紧拳头狠狠回了过去。
顾云铮被他这一拳打得倒退了几步,站稳后啐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,又冲了上去。
两个人扭打在一起,傅以渐的火气也被打了出来。
是啊,凭什么,凭什么是他先认识小月的,却让这个冷傲孤僻的家伙夺走了她的心。
他的委屈,他的愤怒,他对她偏心的绝望,他又藏了多久呢。
被摁在地上的傅以渐眼帘微垂,光听顾云铮扑来的呼吸声都能感受到他的绝顶怒气。他的脸上忽然浮起一抹笑意,血丝顺着嘴角淌下来。
“打啊,再用力点,”他抬眼看着怒不可遏的顾云铮,偏了偏头挑衅地指向自己的脸,“就往这儿打,明天小月看见了,正好心疼我。”
顾云铮睁大眼睛,被他气得胸口直喘,拳头在半空中停了一下,最后狠狠砸在了地上。
傅以渐冷笑,缓缓用舌尖顶了下腮帮。
就让他自私这一次吧。
不告诉他这个真相,就让他这样误会下去,自己是否还有争取回小月的可能呢。
至于告发,那不是顾云铮的风格。
……
次日。
凌微月和秦慎明对视一眼,两个人脸上都是同款震惊,齐刷刷看向鼻青脸肿走来的顾云铮。
“怎么的,昨晚跟熊猫拜把子了?”秦慎明上下打量他那一只青眼眶和嘴角淤青,照例先来一通嘴炮,“还是偷自行车被人逮着了?”
顾云铮清了清嗓子,声音闷闷的:“没有,昨晚睡迷糊了从上铺掉下来摔的。”
凌微月还没开口,秦慎明已经哟了一声:“这上铺可够仗义的,摔你还能摔出个三百六十度连环花样来。”
顾云铮垂着眼不接话,岔开话题:“师傅,今天轮到我开长机——”
“开什么长机短机?我看你现在开拖拉机都费劲!”秦慎明一把把他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拽出来,上面一片青紫,指节还糊着干涸的血痕,凌微月看得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顾云铮,我今天不想跟你打哈哈。手对飞行员意味着什么,你不知道?你是脑袋叫门夹了还是怎么的?不爱惜自己到这份上,想停飞就直说。”
顾云铮没吭声,默默把手抽回去。
“凌微月,带他去医务室上药。”
“是,师傅。”凌微月应了一声,刚要上前,顾云铮已经偏过头去,不看她。
“真想停飞是吧?”秦慎明气得直点头,回头找棍子,“好,我今天这就清理门户——”
顾云铮闷声说了句没,扭头就自己往医务室方向去了。
凌微月赶紧跟上去,路过傅以渐和林莉那边的训练场时,看见林莉正朝这边看,目光落在顾云铮脸上的伤上,欲言又止,终究没有上前。
……
顾云铮不搭理她,她也懒得搭理顾云铮。
又不是人民币,凭什么人人都得哄着他。
眼下正是四月,曲市春光正好,花开正盛,空气里飘着沁人心脾的花香。
她闭着眼深深吸了几口气,心情舒畅愉悦,故意快走几步抢到他前头,省得被他的低气压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