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她看到上方缝隙里的光洒落下来,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景象。
是希望的光。
她稳住机身,沿着那条通道直上,飞机凌厉地冲出云层。
几乎没过多久,另一架飞机也跟着破云而出。
凌微月呼出一口气:“塔台,洞洞幺已穿出云层,高度表、空速表正在恢复,继续按原航线飞行。”
顾云铮的声音沉静响起:“塔台收到,确认你已穿出,继续保持高度。”
“洞洞三,前方空域稳定,可以拉平。”凌微月说。
“洞洞三,已经拉平,我看到跑道灯了。”林莉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了许多。
两架飞机依次接地。
林莉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考官,他正不动声色地往记录表上写分数。
可她不在乎了。
她是真的确定了,这是她最后一次坐在飞行舱里。
她要回到属于她的舞台去。
每个人都应该做自己擅长的事情,而不是为了某个人丢失了自己热爱的东西。
她远远看到凌微月正摘手套,便走了过去:“谢谢你。”
凌微月赶紧把刚摘下的口罩拉回去:“不用谢,换作是我们处境互换,你也会这么做的。”
我不会的。
林莉心里轻轻说了一句,笑着上前抱住了她,一滴泪落在凌微月肩上。
她好像明白了,顾云铮为什么会喜欢她。
真正的强大,从来不是高高在上地俯视别人,而是哪怕自己也身处险境,仍愿意伸手去拉别人一把。
赵拙生回到塔台,远远望见两个在停机坪上拥抱的姑娘。
是啊,她是占忠的女儿。
有什么好奇怪的呢。
他扯了一下嘴角,在记录表上打了个五分满分。
傅以渐和顾云铮对视一眼,默默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。
顾云铮垂下眼,朝他的掌心拍了上去。
……
为一整天高强度的考试耗尽了所有力气,凌微月整个人都是飘的,很快又倒下了。
高烧也卷土重来。
黄朝玉顺手把体温计塞进她腋窝:“你呀,今晚哪儿也不准去,老老实实在我这张床上躺着。”她一边拿吊瓶一边找血管,“本来就还没好利索,又费了这么大心力考试,铁打的也撑不住。”
“是是是,黄大夫,”凌微月卸下了心头最大的包袱,乖乖摊开手任由她摆布,“您可得快些把我治好,我后面还有理论和体能要考呢。”
门被敲响了。
黄朝玉扎好针,嘴里念叨着“来了来了”,拉开门一看。
顾云铮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个东西。
黄朝玉现在一见他靠近小月就警铃大作:“你来干嘛。”
顾云铮没答话,径直往里走:“医院送来的汤剂,退烧清热的。昨天的疗程没喝完,今天再巩固一下。”
黄朝玉急忙追上去:“中药?”
她再次想起了儿童不宜的画面,急忙一把从顾云铮手里夺过来:“该……该凉了吧,我给小月热一热再喝。”
顾云铮点点头,站在凌微月床前。
看着她重新烧红的脸颊,他压下想伸手试探她额头温度的冲动,语气状若不经意:“怎么又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