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撒谎!”岑歌激动地扬着手里的结婚状,“这是我今天从你柜子里翻出来的,就藏在你那件粉色碎花袄里,你赖不掉!”
凌微月眉头微蹙,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疲惫:“岑歌同学,咱们同寝两年多,我一直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,竟让你为了把我挤下去,做出这种东西来诬陷我。可就算我真被退学了,南海作战部队就会要你吗?”
岑歌被她噎得胸口直起伏:“少在这儿装无辜!”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热切地看向凌学香,“东西不会说话,人总会!凌学香,你说!你堂姐和傅以渐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凌学香恨不得地上咔嚓裂开一条缝,好让她当场钻进去。
“堂妹,你可要摸着良心说,”凌微月微微眯起眼,盯着凌学香的时候隐隐透出一股天然的压迫感,“我和傅以渐同学,到底是什么关系呢。”
凌学香心虚地溜她一眼,正看见她的唇瓣在无声地发出“55-7-3-7”的口型。
那瞬间,她就像被唐僧念了紧箍咒的孙猴子一般,痛苦地抱住头蹲了下去:“我堂姐和傅以渐就是老乡关系!再没有别的了!以前我们在老家住一块的时候,也从没见过他俩私下往来!”
“你!”岑歌气得上前推了她一把,“明明是你跑来告诉我,说你堂姐和傅以渐有见不得光的关系,还说翻翻她行李就能找到证据——”
“你胡说八道!”凌学香一把推回去,嗓门比她还大,“明明是你一直缠着我打听我堂姐的事,我不跟你说,你就编出这些来害人!”
论耍泼皮无赖,岑歌到底还是差了凌学香一截。
凌微月和傅以渐无声地交换了一个安心的眼神,就那样看着两人狗咬狗。
“停停停!”周校长听得脑仁疼,不耐烦地用指节敲了敲桌面,“要吵出去吵,在我办公室里骂街算怎么回事!”
他舔舔干燥的唇面,掀开茶缸盖想喝口水,一看是空的,凌微月眼疾手快地拎起暖水壶给他续上。周校长看了她一眼,微微点头,又转回岑歌那边。
“我说,岑歌同学,今天就到这儿吧。你是还想再争辩争辩,还是让凌微月和傅以渐再证明证明自己?”
岑歌松开拽着凌学香发辫的手,气呼呼地理了理头发:“我要求立刻给凌微月和傅以渐的父母打电话,我要他们亲口说明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。”
周校长看向凌微月和傅以渐。
“我父母都已牺牲,接不了你的电话。”傅以渐眼神一凛,目光冷淡地扫过岑歌那张快要失控的脸。
岑歌被噎了一下,倒真不知道傅以渐的家庭背景,又怒气冲冲转向凌微月。
凌微月倒是温和地笑了笑:“我父亲也是烈士,已经长眠地下多年。如果你有我母亲的联系方式,我倒要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岑歌气得说不出话,这两人还真是穿一条裤子!
“可以给我小姨办公室打个电话。”傅以渐见岑歌不撞南墙不回头,转头跟周校长报了一串号码,“是我小姨把我养大的。”
周校长点点头,拨了号,顺手按了免提。
岑歌抱着胳膊红着眼,犟着脖子等在那头。
“喂?哪位?”温柔的女声传来。
周校长推了推眼镜:“您好,是傅以渐同学的小姨吧?”
对面顿了一下,语气有些迟疑:“您是?”
“哦,免贵姓周,我是傅以渐所在航校的校长,打电话来是想问一下——”他刻意一顿,“您认识凌微月同学吗?”
“您好您好,周校长。小月啊——”那边笑得很自然,“我当然认识。”
岑歌登时觉得自己扳回一城。
凌学香明明说傅以渐和凌微月之前不认识,可傅以渐的小姨语气这么亲热,这不就是露馅了吗?
她得意地挺直腰杆,睨了凌微月一眼。
凌微月心里其实也在打鼓,但面上不露分毫,尽量不让自己和傅以渐有过多的目光接触。
两人今天中午突然被叫到校长办公室,傅以渐只低声叮嘱她一句万事有他解释,便没再多说。
她猜到可能是凌学香那边出了岔子,却没想到出头的是岑歌。
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?
等看清周校长桌上那张假结婚状时,她呼吸都停滞了。
那东西她本来想扔了,又怕外婆哪天再要看,就一直收在柜子里。
今年过年回青城,怕外婆念叨要翻出来看,顺手塞进了那件粉色碎花袄的内衬里,没想到岑歌竟然翻她的柜子。
真是开了眼了,她飞行的路上怎么就这么多牛鬼蛇神!
刚刚傅以渐说对这个结婚状完全不知情开始,她就暗暗觉得,他应该是早就留了一手,于是她便顺着他的话往下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