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微月和顾云铮又对视了一眼。
这个年代有句话传得广,说陆军穷,海军富,吊儿郎当是空军。前段时间同学之间就有小道消息,说有别的兵种不服气,说空军待遇太好,跟上面投诉不公平。
他们哪知道,飞机燃料金贵得很,航校那点经费根本撑不起高强度的训练,飞行员们整天吊儿郎当无所事事的模样,不过是飞不起的无奈罢了。
果然,这不就来人了。
“单部长,您好!请上飞机。”凌微月笑着把单副部长和他的助理员引上了洞两拐。
“你来还是我来?”顾云铮快速解决完个人问题小跑回来,理了理制服领子。
“我来,”凌微月挑了挑眉,“你下手没轻没重的。”
她和顾云铮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,在空中轻轻碰了碰拳头。
秦慎明在后面悠悠地补了一句,声音像鬼魅似的飘过来:“一定伺候得领导舒舒服服的。”
……
凌微月系好安全带,顺手调了调座椅。
顾云铮坐进副座,单副部长和他的助理员被安排在后舱,两个人带着点新奇的神色,刚坐稳就开始四处打量洞两拐狭窄的座舱。
单副部长探着脑袋看了一圈,忽然笑着开了腔:“小凌啊,你是哪里人?听口音不像本地人。”
“报告部长,我老家在青城,北方人。”
“青城?好地方。”单副部长点了点头,又问副座的顾云铮,“小顾呢?”
“京市的。”
“哦?”单副部长眼睛亮了亮,“京市哪个区的?我住海区,咱们说不定还是同区呢。”
顾云铮回答:“我也是海区。”
“那可巧了。”单副部长笑着拍了拍膝盖,又转回凌微月,“小凌家里父母都是做什么的?”
凌微月边照例做飞行前的检查,边回道:“我父亲以前是试飞员,后来在任务中牺牲了。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父亲离婚了,我是跟着大伯家长大的。”
单副部长哦了一声,亲切地叹口气:“小凌不容易,能走到今天,你父亲在天上看着你也会骄傲的。”
他又转向顾云铮:“小顾家里呢?”
顾云铮抬了下眼皮:“我父亲还在部队。”
单副部长来了兴致:“哪个部队?”
“他调任比较频繁,说不准。”顾云铮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。
单副部长也是人精,笑了一下,没再深问:“行,反正都是为国家出力,走到哪儿都是好样的。”
他打量完了这架飞机,又闲聊道:“听你们周校长说,你俩是这批男女学员里各自飞得最好的?那我今天可算是来着了。”
凌微月笑笑:“部长您过奖了,我们还在学习阶段。”
“单部长,待会儿飞起来可能会有点颠,您要是不舒服就说一声。”她侧过头,冲后舱礼貌提醒了一句。
单副部长摆摆手,带着领导惯有的淡定从容:“没事,你们平时怎么飞就怎么飞,我没那么娇气,这次本来就是来实地考察你们日常训练的。”
凌微月和顾云铮交换了一个眼神,两个人的嘴角都同时往下压了压。
凌微月推下油门。
洞两拐开始在跑道上滑行,机身微微震颤,速度越来越快。
她盯着前方,左手稳住操纵杆,右手把油门推到预定位置,等空速表指针越过红线的那一刻,果断拉杆抬轮。
机头仰起,轮子离地,洞两拐稳稳地升上了天空。
“单部长,咱们先平稳爬升一段。”凌微月解释道。
“好,挺好,视野不错,跟在陆地上一样平稳。”单部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闲适自得。
凌微月把飞机拉到预定高度,轻轻收了一点油门,让洞两拐进入平飞状态。
她扫了一眼后座,单部长正微微探着身子好奇地看向窗外,助理员在旁边拿着本子记笔记。
顾云铮冲她挑了下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