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以渐弯腰卷起裤腿,赤脚轻轻踩进水里。凌微月也卷起裤腿,小心翼翼地把脚探进溪中,两只手在身前微微张开。两人一左一右,从鱼的两侧慢慢逼近。
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尾巴轻轻一摆,往旁边游去。
傅以渐的手跟了过去,凌微月从另一侧包抄,忽然合掌往下一扑。
结果扑了个空,鱼从她指缝间溜走,还溅了她一脸水。
她抹了把脸,听见傅以渐低低笑了一声。她也不恼,抿着唇重新弯下腰,蓄势待发。
水底那鱼又游到了他那边。
两人弯着腰在水里左扑右抓,这回傅以渐也出手了,两只手在水底撞到一起,鱼又溜了。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,他也跟着低低笑了,那双好看的瑞凤眼弯起来,清澈明亮。
凌微月欣赏了片刻男色,又弯下腰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。
那条黑鱼刚一游过来,她本能地用力攥住,同时傅以渐的手也覆了上来,四只手紧紧扣在一起,中间夹着那条拼命甩尾的黑鱼。
两人同时直起腰,鱼还在交叠的手心里挣扎,水花溅得到处都是。
凌微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傅以渐,笑容明媚阳光:“今晚有加餐了。”
傅以渐也笑了。
他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,眼神柔软。
“云铮!云铮!你要是走了他们怎么办呀!我们是一组的呀!”
岸边传来熟悉的女声,打破了这片刻的旖旎。
两人同时转过头去。
林莉气喘吁吁地追在顾云铮身后,顾云铮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山顶走去,冷着脸丢下一句:“那个地方万一下雨塌了怎么办,他们不听,那我就换个地方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时,正好转过脸来。
水光潋滟间,他看见赤脚站在溪水里的两个人,四只手交叠在一起,中间夹着一条还在甩尾巴的黑鱼。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凌微月脸上,停了一瞬,又缓缓移到她和傅以渐紧紧相握的手上。
眉心微不可见的蹙起,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,他转回头继续往上爬。
林莉在后面追着喊他,声音急得带着卑微请求的哭腔。
凌微月站在水里,倒是有一点理解顾云峥的想法。
听他们的对话来看,估计是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问题。
看来他们组的组员也在因为选驻扎的地方起了分歧。
她倒是不担心顾云峥单独行动,反正他是气运之子,不会有什么闪失。
话说,今晚不会真的下雨吧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。
……
入夜后,大家围着火堆把何蜀江和蔡荣华抓回来的山鸡和鱼烤了,晚餐丰盛得不得了。
庄宝菊一分力气没出,吃得却比谁都香,嘴角油光锃亮,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。
吃完收拾干净,大家各自回了帐篷。
凌微月没跟傅以渐客气,钻进他的帐篷后把电子表调了个凌晨两点的闹钟,想着到时候起来守夜,换他眯一会儿。
她一向睡得浅,迷迷糊糊间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,揉揉眼睛坐起来,拉开帐篷往外一看,雨水正顺着帐篷顶滚下来,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夜色里,傅以渐正弯腰往包里塞东西,浑身已经被雨水打透了。
“以渐,快进来避雨!”她半探出身喊他。
傅以渐回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摇摇头:“本来想收拾好再叫你们起来,但这雨越下越大,这儿待不住了,得赶紧往山顶撤。”
话音未落,下面不远处传来庄宝菊抓狂的声音:“啊啊啊气死了!这帐篷怎么渗水啊!”
凌微月赶紧缩回去,手忙脚乱地把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包里,傅以渐已经去拍何蜀江和蔡荣华的帐篷了。
她收拾好钻出来,往庄宝菊那边看去。
庄宝菊下午扎帐篷的地方地势低洼,雨水顺着坡面冲下来,全灌进了帐篷周围的低处。帐篷本身也撑得不结实,风一吹就东倒西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