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莉为了憋更久,在摘面罩前拼命深呼吸,把体内的二氧化碳浓度压得过低,结果身体对缺氧的警觉性下降,直接昏了过去。
这根本就是在拿命犯险,愚不可及。
凌微月全然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。
她一旦专注一件事,整个人眼里就只剩下教练员的指令,脑子里只有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模拟舱继续加压,来到一万米快速失压状态。
凌微月没办法再全然地放空自己了,心率肉眼可见地飙了上去。
她使劲集中精神,强迫自己不去管呼吸这件事,冷静地回答教练员抛过来的每一个问题,手指在旋钮上操作,她能看见自己的手已经有些失控地微微发抖。
吞了一下口水,她把跳到嗓子眼的心脏硬压回去,不断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象,不是身体真实的反应。
她皱着眉听完教练的下一步指令,从容地把氧气面罩重新戴上,逼着自己一口一口地慢慢吸气,不准像饿了几天的人猛然见到饭那样狼吞虎咽,而是徐缓地打开呼吸通道,稳住心率。
等待了漫长的一阵,教练员终于点头,示意她可以下舱了。
她点头,摘下面罩推开舱门。
脚踩到地面的时候,才发觉两条腿软得像坐了一整夜绿皮火车的硬座。
她轻轻迈步,努力不让人看出来。
舱外,大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,傅以渐站在人群中看着她,眉眼间带着称赞的笑,还有隐约几分压抑的担心。
凌微月腼腆地低头笑了一下,慢慢回到队列里,耳边是余慧君和周挽兰叽叽喳喳的夸赞声,这时她才发觉,后背的衣裳早被汗浸透了。
……
春暖花开的时候,中队长薛阙武开始组织野外生存训练。
他们从课本上学到的根据地形判断水源方向,通过植被疏密和动物足迹辨认路径,用简易器材搭建求救电台这些内容到底还只是纸上谈兵,现在才是真刀真枪地实践。
一开始还只是按小时计,后来变成半天,再后来干脆一整天,开着卡车分小组把人往山里头一扔,每人发一张地图和一个指北针,傍晚自己找回来。
起初大家都很兴奋,像是春游一样,但慢慢就笑不出来了。
因为食物和水都是有限的,吃完限制带的那一点点,剩下全靠自己去寻找。
凌微月发现自己别的困难都能咬牙撑过去,唯独有一个坎怎么都迈不过去,那就是捕猎。
她倒也不是什么圣母心发作,只是觉得没必要。
其实还是她太胆小了!
光是远远看见蛇爬过,她头皮就先麻了半边,跑都来不及,别说动手抓了。野兔倒是没那么吓人,可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,她的心就软趴趴的。
好在飞行员训练跟陆战队不一样,教练员的重点是他们得学会怎么在山里活着走出来,而不是非得亲手宰杀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胆量。
所以凌微月每次出发前,都会在口袋里多塞几颗花生糖,实在饿得发慌的时候吃一颗,至少维持住身体的能量。
加上春天山里野果多,几个月的训练下来,她已经能认出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了,野莓子野栗子多的是,反正饿不死。
这样又训练了几个月,第二学期也快到头了。学期末的成绩不只算体能和文化课,野外生存也成了一项重要的考核内容。
盛夏来临,薛队长宣布最后一场考核即将开始。
卡车再次把一行五个人扔进了航校后面的山卡卡里。
凌微月对目前的抽签队容很是满意,因为这次有傅以渐。
有气运可蹭,又不用提心吊胆什么潜在危险,这趟考核心里总算有了底。其余三个人里,何蜀江和蔡荣华她不算太熟,庄宝菊虽然事多,但实力一直不错,不至于拖后腿。
眼下已经是正午。
按训练流程,几人需要先找一处安全的歇脚地,把今晚的营帐扎起来,再去寻水源和食物。
说到选址,凌微月就格外感谢现世的老妈,硬逼着她去学了土木工程。
搁在野外生存里,这不就是专业对口么,毕竟选地基勘地形这种技能,她简直手到擒来。
一行人跟着傅以渐走,没多久就找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,凌微月心里清楚,这是男主光环又在发挥作用。
大家在小溪附近的高处观察了一圈,挑起了扎营的地儿。
凌微月仔细看了看山体的坡面,用脚试了试几处土质的软硬,最后选定了一处背风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