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正好周五,她本打算领完批条明天就出校去办抚恤金的事,所以把证件都提前带在了身上。
乔志东怔了一下,低头翻开证件。
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,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页黑白照片上,捏着纸边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再抬起头时,眼眶有些红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占忠的女儿?”
他嗓音有些哑:“可从最初的招飞资料里,从来没有提过你父亲是凌占忠啊!”
乔志东激动地站了起来。
凌微月垂下眼,目光落在桌面上。
这也是她佩服前身的一个点。
报到后翻看档案她才发现,前身在招飞报名表上,监护人一栏填的是大伯凌占华,父亲那一栏只写了一个亡字,具体名字没填。
最后一栏问家中是否有军人或烈士,她写的是无。
她明明可以写上凌占忠三个字,整个招飞流程都会顺遂很多。
烈属子女报考航校,哪个领导都会高看一眼。
但她一个字都没提。
她不想靠父亲的光环走进自己向往的殿堂,只想靠自己的努力,凭本事说话。
凌微月也尊重前身的意愿,入校之后从未主动提起过自己的烈属身份。
直到今天被这封举报逼到了乔志东面前。
“我只是不想大家用异样同情的眼光看我,”她眼睛有一些发直地看着乔志东手中凌占忠的照片,眉宇间透着一股倔强,“也不想让人觉得我是沾了父亲的光才能站在这里。如果我表现得好,我不需要是凌占忠的女儿。如果我表现得不好,也不会给凌占忠这个名字抹黑。”
乔志东久久无声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透过她看见了另一个人。
他也是这样一双眼睛。
倔强的。
不服输的。
……
下午的课结束后,乔志东走进教室,站在讲台前敲了敲桌面:“大家先别走,耽误几分钟开个短会。”
大家放下手里的东西,正襟危坐。乔指导员平时不轻易占用课后时间,既然开口,一定有要紧事。
罗超英微微扬起下巴,心里隐隐有了猜测。
她想乔指导员大概要当着全班的面通报这件事,一定是查实了凌微月作风不正的问题。
扫了一眼前排的凌微月,见她坐得舒展自然,看不出丝毫慌张,罗超英便轻轻哼了一声,觉得她死到临头还在装云淡风轻。
“最近大家应该都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,”乔志东面带威严,缓缓开口,“昨天也有位同学到我那儿打了报告,说咱们班某位同学作风不正。”
罗超英的背挺得更直了。
傅以渐目光微微前移,落在凌微月的背影上。他想起这几天听到的那些传言,也曾想过要去找乔指导员说明情况,但又怕那不是凌微月想要的。
担心她觉得自己多管闲事。
“不过在通报这件事之前,”乔志东话锋一转,“我想先给大家讲个故事。”
罗超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眉毛拧起来。
通报就通报,讲什么故事?
乔志东踱起步来,双手背在身后,走到教室中间。
“话说十年前呐,我还在西北做试飞指挥员,主要负责跟天上的试飞员保持联系,测试新飞机的极限数据。”
“跟我合作的试飞员呢,是个锯嘴葫芦,闷不吭声。平时我跟他说十句话,他都未必回我一句。气得我好几回吓唬他说要跟上级反映,换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