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浙快速在轮椅后面的收纳袋里翻了一会儿,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小盒子,抽出来,递过去给余思莜看:“是这个吗?”
余思莜点了点头,伸手来接。
她的手指还在发颤,抑制剂从她掌心滑了一下,啪的一声掉在地板上。
宋浙连忙捡起,拆掉抑制剂外包装,揽过余思莜的肩膀,指腹抚过她后颈正在发胀凸起的皮肤。
“是往这里打吗?要注射多少?”
“笨蛋。”余思莜突然骂了她一声。
宋浙一脸呆滞地看着她,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余思莜别开脸,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姐姐,你是笨蛋吗?omega的抑制剂是打在手臂上的,不是后颈。后颈是用来标记的,不是用来打针的。”
她说完又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,又把脸往下低了低,只露出半截泛红的耳廓。
“哦哦哦。”宋浙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抑制剂,又看了一眼余思莜后颈上那片还在发烫的皮肤,忙把自己可以算作冒犯的手挪开。
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,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旖旎,应该是小姑娘害羞了。
宋浙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注意到,一阵手忙脚乱之后,一支针剂推完,很快,余思莜的脸色终于慢慢恢复正常,不再烧得发烫,呼吸也逐渐平稳。
宋浙重新再余思莜身边坐下,递给她一瓶矿泉水,看她小口小口地抿着水,问道:“感觉怎么样?好点了吗?”
余思莜小声嗯了一声。
“当omega可真辛苦啊。”宋浙感慨。
难怪这个世界要保护omega,数量稀少不说,受的煎熬还比其他任何性别都多。宋浙都想象不到,如果刚刚她不在,余思莜一个人该怎么办。
从康复室出来,宋浙推着余思莜的轮椅在楼下慢慢走着。
余思莜微微仰着脸,偏过头看宋浙。
“姐姐,你都没和omega相处过吗?”
宋浙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我从小上体校,学校里的omega比较少,所以在这方面一窍不通。别笑话我,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omega朋友。”
宣长云给她编的履历宋浙一直记得,时不时要拿出来巩固一下,但“第一个omega朋友”这件事宋浙没撒谎。
她笑道:“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就觉得你长得好白好乖,一定是个很乖巧可爱的女孩,后来相处下来果然是这样。”
你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人不是我。
为什么余窈宜命那么好,总能得到我得不到的爱,为什么就连姐姐都是她先遇见的?
在宋浙没注意的地方,余思莜眼底的神色彻底阴郁下来,她细密的眼睫垂落,掩去了这一瞬的不快。
不过很快,她的唇角又弯了起来,夕阳余晖从树缝间漏下来,跳跃在她精致的小脸上,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阴沉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,从未真正存在过。
没事,现在我已经把人抢过来了,余思莜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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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一天天地热下来,离高考也越来越近,宋浙给余思莜做家教的时间从一周三次改为一周四次,要不是宋浙觉得学生需要劳逸结合,不能把弦绷得太紧,余思莜都想让她每天都来。
靠着这笔家教费,宋浙从二手市场花了500元买了台空调回来,也不用工人师傅,自己去五金店送两瓶汽水借来工具就开始安装,晚上睡觉时,她总算不用听那台快要散架的风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了。
那天晚上,宋浙趴在床上,吹着空调送来的凉气,看着余思莜发过来的题目,想了很久,两眼发直地翻过身,看着天花板,生无可恋地道:“我太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