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孟夏才道:“你若还把我当娘亲,便自己全部交代,不要再等我撞破了,来审你。”
郑窈微微松了口气,低头:“……好。”
之前,已经和孟夏交代过一半了,现在她细细地,从大厨房的管事与许厨,到被林瑜缠上,从陈留王与江十一郎,再到禁军丁统领,去年的冬衣,还有除夕夜的烟花……那些凡披着冠冕堂皇的名头,隐于人后的,统统都与孟夏坦白。
自然,也不会忘了郑棠的旧案。
“……蜀道之行艰险,他是为了我,既是为了我,我怎能让他独身涉险?”
“爹爹曾教诲过,知恩不报非君子……”
孟夏反问:“君子?”
“你们种种所为,瞒着家里瞒着长辈,哪门子的君子?”
郑窈一噎,不敢再扯大旗作虎皮,老老实实地道:“是,我们……我们互通了心意。”
说完,孟夏愕然地看了她一眼。
郑窈垂下了头,屋内再一次陷入静寂。
过了片刻,孟夏缓缓地问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郑窈放低声音,道:“在蜀郡。”
“那时我还没想好,今日,便是说通了。”
她说:“因我发现,他是真的很喜欢我……我也一样。”
喜欢到明知对二人都好,她也没法当着他的面说出“不喜欢”三个字。
在大人面前承认私情,并不是件光彩的事。承认过后,郑窈脸红如吃了醉虾。
孟夏气她隐瞒,更气她不争气。
“他多大?你多大?你连屋里那个小丫鬟是谁的人都看不透,还能看透人心,知道他‘真的很喜欢你’?”
“他活了二十多年,大了你七岁余,快八岁!哄你个才及笄的小姑娘,手指缝里随便漏点东西,随随便便就哄住了!”
“我之前只当他是个君子,发乎情止乎礼义,想不到竟哄着你没名没份地去与他私相授受!”
郑窈蓦地听到她自己猜出灵雨是谁的人,也是一愣。
“阿娘如何知道……”
孟夏:“你自己是傻的,便当别人也都是傻子不成?那小丫鬟几次夜里偷跑出去,就你睡得熟。”
“从前你那套兄长照顾妹妹的说辞,也便只有你信,男人的那点心思,我不比你懂?”
她气上心头,一时说话很不客气。
郑窈眨了眨眼。
……既然一直都有怀疑,为何要陪着她演戏装糊涂呢?
既然早就猜到了,为何现下还这般生气?
一时间,她的脑袋瓜飞速思考。
孟夏坐在榻上,握着茶盏,一手撑额,神色沉重。
“不是的……”半晌,郑窈解释,“表兄不是在哄我。”
“娘,我瞒着你虽有错,但表兄的人品、表兄的情意,一直都是光明正大,无可非议的。”
孟夏冷笑:“那你倒是看看他愿不愿意给你名分,你去告诉他,让他向秦王王妃坦白,看他会给你什么……”
郑窈道:“不必看了,他许以妻礼聘之。”
孟夏顿住。
“阿娘,没有什么‘名分’。”她轻轻地道,“他说了,等爹爹的案子结束,他就会去告诉王妃,他要娶我为妻。”
不是侍妾,也不是侧室,是明媒正娶的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