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郑窈又知道几个人呢。她能想到的那些提亲者里,这个竟是最好的了。
——尽管她已经接受了他许多帮助,但,一想到他要亲自为她安排一门亲事,郑窈的心里,还是生出了许多空洞,很茫然。
谢攸的确很意外。
他与她说着男婚女嫁,这种时候,她怎么会提起这人呢?
更何况,那天在书斋里,谢攸得到了她的亲口应承,会拒绝这人,遂满意放她离开。
她怎么还能提起这人呢?
……
虽隔着距离与树影,但郑窈从四周涌动的暗流却能感觉出来,他也不高兴了。
明明是他要与她说“以后的事情”,怎么她虚心问他意见,他又不高兴?
郑窈摇了摇头:“倒不是。但他后来遣媒人带了信,说,不打紧,可以等我从蜀郡回去再商量。”
她是明白表示了拒绝的,但对方还在坚持。大概,这就是真的喜欢吧。
“一开始我娘还说,这个人年纪太大,老油条,现在却说,年纪大的知道疼人。”
“我没见过他,倒谈不上喜欢或讨厌,但身边的长辈都说,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。”
就像她与他,最开始不也是陌生人么?信任与仰慕,都是后来渐渐培养的。
既然谢攸不喜欢这个人,郑窈还是问他:“若不是丁统领,表兄心里,有更好的人选吗?”
这回,换谢攸沉默了。
他看了看她的眸子,里面写着茫然,却无所谓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嫁一个什么样的人,但似乎他说的,她都会相信,他的安排,她都能接受。
看着这样的郑窈,谢攸唇角微抿,又徐徐开口:“其实,之前谢怀质递过一封帖子,我想,他是有意纳你为妃的。”
“但我擅作主张,替你回绝掉了。”
“不知道你今天听说后,会不会怪我多管闲事。”
他紧盯着,看见郑窈眨眨眼,露出了惊讶的神色。
怎么会……他还替她回绝过谢怀质?
什么时候?又是为何?
郑窈完全不知道当初这回事,包括谢怀质的赔礼,也一件都没到她的手上。只有在后来,谢攸才试探地问了一句,她可要收下。
郑窈自是拒绝了的。
当下,她也只愣了一瞬,随即道:“怎会?”
她不假思索:“我既知道他是一个弑父残忍之人,必不可能与他有任何瓜葛。”
“我若不知情,与他定下,不就被连累了么?”
“总之,表兄待我不设私心,我怎会不知好歹,反怪表兄?”
谢攸其实明知故问。
他正是知道,她柔软重情,又相信自己,所以才会直接替她挡了回去。
她都能毫不犹豫选择相信他做出的决定。
既然如此……
谢攸看着那双清亮信任的杏眸,喉咙微滚。心里那簇害人不浅的竹笋,又在蠢蠢鼓躁。
“倘若说,我有呢?”
郑窈愣了愣,正要开口,他手指拂开那些遮挡在二人之间的乱线,走近了一步。
走进月光里,整个人又明朗了起来。
“若他是一个心志正常之人,说不得太优秀,但顺利继承皇位,做个守成之君不成问题,”他轻声问,“你会愿意答应他吗?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