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告诉自己,她年纪小,照顾她,跟照顾自己妹妹是一样的、理所应该的。
谢攸敛睫,定定看了她了半晌,又重新攥起她那只手——
“这里,怎么弄到了?”
他点了点她的手背,语气淡淡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郑窈:“就……被灯油烫了一下。”
翻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,现在那块皮肉发红微皱,看起来揪心。
谢攸端详了片刻,攥着她往出走。
“表、表兄?”
门外,鸣玉与周容俱都惊讶地看了一眼二人相牵的手,随即深深埋下头去。
谢攸带她去了自己房间,找出了烫伤的药膏,要亲自处理。
郑窈低头:“其实,没有这么精细讲究的……”
他道:“坐好。”
郑窈坐到榻上,渐渐也被他的淡然感染。
嗯,这有什么的。这都正常。
凉凉的药膏,抚平了那一丝燥热。
谢攸重新攥起来看了一眼,她的手如脂玉漂亮,握起来滑。
刚刚,她就是用这只手,得意洋洋地牵住他。
……
从始到终,谢攸都没有责备她。上过药后,他便翻过了这个话题,问:“饿了吧?”
今天中午到晚上粒米未进,水都很少喝。谢攸感觉到了饥饿,想来,以她的年纪,更受不住。
问完,她肚子就微响。郑窈脸红点点头:“有一点。”
谢攸站起来,领她到门口,对鸣玉几人道:“我们走走,不必跟着。”
如今夜色浓稠,街道上没几个人影,大多摊贩店铺都打烊了,稀稀落落的灯光映照出盐安城街道一隅。
路边偶有看门的狗吠,吵醒小儿夜哭,紧接着大人训狗训儿,街道便又重新归于静谧。
谢攸问她想吃点什么,郑窈想了想,说白日路过一家糖水铺子,就不知道这会还开没开着。
说着,两人过去一看,小小的铺子,门牌上青帜招摇,从远处便是一团亮着的暖黄朦胧的光。走近了,女主人正矮身面对他们擦拭桌凳,手脚很利索。
对方勾着头,只给人一个后脑勺,看不清面容。
郑窈忙问:“可是打烊了?”
“没,还没!”结果她抬起头来,一怔,“窈窈?”
“小、小茵!”
街边偶遇故旧,是从前很要好的朋友,郑窈瞬间只剩下开心跟怀念。
“不知道你回来,”阿茵将一碗滚滚的赤豆圆子沙舀出来,浇上桂花蜜糖,脸庞在灶膛火影里烤得彤彤,她笑道,“否则怎么也得等你再办酒宴。”
郑窈捧过那满当当的碗盏:“噫!你成亲了啊?夫君俊不俊,婆母好不好啊?”
其实对方是看得出来的幸福,眼神明亮,健步如飞,大抵婚后的日子便如她炖煮的这些糖水一般,甜蜜美满。
郑窈端着碗,喝得特别开心。
“嗯呢,都好。”阿茵也笑着,又捞起一个空碗。
郑窈忙道:“这碗不加蜜了。”
她顺势趴望灶台,看看陶罐里,最后指一指面团:“嗯——给他来一碗冷淘*吧。”
阿茵端碗的手顿了顿,放下舀糖水的小勺,挑眉“哼”了一声:“很了解嘛。”
作为朋友,郑窈自然知道她想什么,这一声哼,调侃得她正色:“他是我表兄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