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她并未再问什么,只是好奇:“原来,它还经过表兄的小院。”
“那它流去向哪里?外面?”
被她清亮眸子注视着,谢攸又嗯了一声。仿佛真不知情。
郑窈看了流动的溪水片刻,问:“表兄住在此间,难道没听说过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仙人的传说。”
她怯怯的,怕招来嘲笑,眼睛里却又带着崇拜,
“我许过好多次愿,都可灵啦。”
……
是夜,谢攸面溪而立,意外亲手捡到了一片许愿笺。
清溪潺潺,渡来少女心事。
【愿天下皆团圆,无病亦无灾。】
谢攸看着娟秀字迹,许久,摇了摇头。
……
既然提到了陈留王,郑窈难免想起那天,谢家姊妹对崔十一娘的态度。
实在是让人在意。
郑窈和孟夏嚼八卦的时候,正好被李婆子听见。
李婆子兴致勃勃,告诉她之前秦王妃与崔十一娘的母亲交好,两家有意结为姻亲。但是自从谢攸出事后,此事便不了了之,还因避嫌,从未前来安慰陪伴过秦王妃,这会尘埃落定了,倒是马后炮来了,自然不得谢家姊妹待见。
所以,谢攸与陈留王先后和同一个姑娘议亲。郑窈略略睁眼。再加上议储情节,天啊,这是什么话本故事。
郑窈恍恍惚惚,在竹溪,努力装作若无其事,却还是叫谢攸看出了不同。
平日的郑窈,活泼却不聒噪,羞涩却不扭捏,是个直朴的姑娘。
谢攸觉得她今天鬼鬼祟祟。
平日她也不是没偷看过谢攸发呆,却不像今天神色复杂,欲言又止,十分反常。
谢攸蹙了蹙眉。
他不会让身边人对自己有所隐瞒,自然而然地,郑窈有什么小秘密或心事,他想知道。
他问她:“你有话说?”
郑窈看着沐浴在春光中的谢攸,样貌清隽,气质矜贵,神色淡淡却平和。实想不出,他为情所伤的样子。
她试探地问,“若储君大婚,表兄也要赴宴吧?”
见他颔首,她脸上神色就更复杂了。甚至,还有隐隐的怜惜?这是怎么回事?
谢攸莫名:“怎了?”
郑窈“咳”了一声:“花朝宴上,听说了陈留王定亲的事。”
她宽慰:“世态炎凉,好事多磨,表兄不必为此伤心。”
“……”
谢攸明白了,她神色间的怜惜由何而来。
一时无语。崔十一娘他只见过数面,都是在人多的场合,说过的话不超十句。她从哪里看出他的“伤心”了?
他告诉她:“人之情,利中取大,害中取小,都是很正常的选择,我并未因此郁气。”
郑窈“哦”了一声。
总觉得,好似她脸上的怜惜更浓了。
“……”谢攸绷了下嘴角,“我与崔十一娘并不熟稔,也未答应过这门亲事。不过是长辈剃头挑子一头热,你想什么?”
顿了顿,又不解,自己何必多言与她解释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