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地里,琼芳悄悄道:“姑娘等伤好了,还跟从前一样吧。”
郑窈抬起眸子,琼芳挂着温柔浅笑。
她道:“我与姑娘说句实话,先前,世子寻了外头几个泼皮,扮作姑娘舅家人,闹到王妃跟前……”
“王妃十分生气,令人将他们撵了出去,并吩咐门房,以后再有孟家人来,不许他们进门。”
郑窈呼吸顿住。
这个事,她完全不知道。
“就是姑娘照顾孟娘子那两天。”琼芳道,“所以姑娘大不必再担心,王妃已经知道二位的身份和苦衷了。”
因谢攸十分地了解秦王妃的性子,知道她必然是要生一场气,寻的那些泼皮,都给了丰厚酬金,嘱咐对方必要将厚颜无赖演到极致。
秦王妃便只顾得上生孟家人的气,对郑窈二人,只剩下深深的怜悯。
谢攸先前不计较,郑窈还以为,他是默许并瞒着王妃,却从没想过,还可以这样。
郑窈仔细回忆了一下正月里,她跟孟夏一起去向王妃请安,对方表现一如往常,并没有驱赶她们的意思,不免怔忪。
他默默地帮她解决了后顾之忧。
在她看来天塌了的事,怎么就这么轻描淡写地,解决了呢。
郑窈点点头,长吐了一口气。
上元夜,灯火盛会,皇嗣遇刺,殃及百姓,太后震怒,肃令京兆府与大理寺联查此案。
只是除了那个被郑窈二人绊住脚,之后自尽的匪人,竟迟迟捉不住同党。
二月里,坊间开始传,陈留王血统不正,德不配位,才招致此祸。
……
太后的赏赐,和花朝宴的帖子,一并送到了郑窈手里。
郑窈懵懵。
说是因为她为谢韵挡了一下,太后的嘉许和安抚。
说来也奇怪,她在王府这几个月,真的感觉,太后待秦王也太好了些。
世间养子,能如这般视如己出的,实在罕见。
何况这还是皇家。
郑窈身临其境,秦王府里的人都没觉得这有什么,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,并与有荣焉。
总之郑窈要准备参加三月里的花朝宴。
在御苑举办的宴会,她还没参加过呢。
听说每年的花朝宴都有不同的“题”,要置办一身应题的行头。
请帖上,今年的题是“占春”。
郑窈第一次正儿八经收到请帖这种东西,烫金洒花的桃花笺,比谢少淑那张还好看。
她并不打算花费大量的银钱凑那一身行头,去争什么“魁首”,觉得做个旁观者也挺好的,便找了个匣子,一块儿收起来。
这些东西,待以后韶华逝去,偶然间翻到,拿出来一观,身为过客,回想起来也会觉风雅吧。
次日,从竹溪回来,却得知谢韵差人来传过话,叫她过去找她。
谢韵与她一向互无私下来往,今天突然找她做甚?
莫非是林瑜的事,她猜到了和她有关?
正月底,谢攸向秦王妃建议,为林瑜母子单独置办一间宅邸。
理由是林瑜即将踏入仕途,与人往来,没有自己的私宅,容易招人议论。
何况住在王府里,与同僚交际也并不方便。
王妃深以为然。
谢攸顺势提出,自己名下有一间二进宅院,坐落在在永安坊,现成打理好的,乔迁十分方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