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出杜朦兔所料,消失数日的墨云终于现身了,正好撞见她停在原地等待怪物的时刻。
“你在干什么?快跑啊!”换了身装扮的墨云是一袭古怪的黑袍,袍子上有个扎眼的血红色三角符号。
符号的中心,是圆形的眼球图案,活灵活现,似乎下一秒就会慢悠悠地转动。
墨云扯掉覆盖着下半张脸的黑纱,面带焦虑地催促。
而杜朦兔转了转脚,发现又有东西细细密密地缠绕过来了,不忙着摆脱它,先狐疑地眯起眼睛观察远处墨云的表情。
那张美艳的脸上,竟然是焦虑……吗?
杜朦兔深刻地记得,类似的一幕曾在不久前发生过。——跟狐狸女白梨结伴而行时,自己被看似友善的白梨摆了一道。
现在墨云装什么好队友呢?她不是一直都想背刺自己吗?
于是杜朦兔纯良无辜地抿嘴微笑,想试试伪装好心的墨云把底线设置在哪里,“我被抓住了,脚抬不起来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墨云迟疑了,片刻后命令道,“你别动,我去帮你。”
“好啊。”杜朦兔果真就一动不动了。
墨云先是有靠近的趋势,紧接着,仿佛想到什么,脚步又停住了。
“喂,你怎么了?”杜朦兔装作对她的小九九一概不知,“快来啊,我们是合作伙伴啊。”
但墨云大概已经设计好了兔耳少女的结局,只是在犹豫,关键性的棋子该何时使用吧?过早地放置在棋盘上,说不定就功亏一篑了。
救下来,留到紧要关头;还是直接舍弃,殊途同归?
她犹豫不决,时间却不允许她左右摇摆。杜朦兔死在这里、还是死在之后,只是过程的变动,还是也会影响到结果呢?
“扑哧。”杜朦兔被她的精明样子逗得眉眼弯弯,脸颊露出小小的酒窝,“怎么?反悔了,不想救了?”
明知是激将法,这个嘲讽墨云还是吃下去了,恼火地一扬眉,小跑着接近她的位置。
可当她来到眼前时,杜朦兔却一把挣脱触须的束缚,将冰凉的刀刃抵在她脖子上了,“你以为我是瞎子,连这么大的变化都看不出吗?身上的衣服在哪里换的,是祭司服吧?祂联系上你了,派给你了任务。”
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
墨云不会无端有巨大的态度改变,从句句藏刀变为关怀备至了。
杜朦兔不是笨蛋,知道只有一个解释,那就是利益。墨云需要自己来完成某件重要的事,才会担忧自己的安全。
至于那件事是什么?
墨云的衣服太明显了,是效忠于黑暗之神的祭司才会穿的衣服。她没有提过,之前的点燃灯塔会有和神明沟通的流程。既然以前都没有,那就是这一次与众不同了。
“我在那位神心里,还挺有分量的?值得祂特意降下神谕?”杜朦兔紧握匕首的柄,将墨云的脖颈划出一道血丝,自己的琥珀色眼瞳也渐渐变成幽幽的冰红,“祂说了什么?我又做了什么令祂高看的行为?你最好一一说清楚。”
“好,我会说的。你先冷静。”生死关头,墨云还是那么心机深沉,毒蛇般的绿瞳闪烁着令人不快的暗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