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段灵墟和荀知命从玄霄阁下了课,便直奔宫城雁鸣宫。
段灵墟还是紧张:“你也知道我有时候一激动会胡言乱语,我待会儿要是说错话,你可拦着我点。”
荀知命笑笑:“你倒是有自知之明。”
一进雁鸣宫正殿,段灵墟便发现皇后娘娘抱着一只猫坐在正位,萧确坐在底下,跟皇后聊天。
随着内官同胞,皇后抬了眼,看向荀知命和他身后的段灵墟,很快,她脸上就浮现笑意:“易之来了?”
荀知命还未回话,皇后腿上的猫就挣扎着跳下来,朝段灵墟跑过来,一个劲儿用脑袋蹭她的裙摆。
段灵墟很尴尬,她的确有些吸猫体质,但把皇后的猫吸过来,真的合适吗?
萧确替他打圆场:“不得体是段姑娘接生的,天然就跟她亲近些。”
“对对对。”段灵墟急忙顺坡下驴:“而且我还当过她两个月奶妈。”
说完她才惊觉自己这话不合适,奶妈可还行……奶妈在现代含义很多,甚至可以是刺客的反义词,但在古代就是真的要喂奶……
果然,她话音刚落,雁鸣宫的宫女都捂嘴笑了。
让我死……
段灵墟心底绝望呐喊。
荀知命也很无奈,赶紧提醒她:“还不给皇后娘娘行礼?”
但皇后打断了他:“都是自家人,没那么多讲究,快坐吧。段姑娘,你也坐。”
段灵墟想,我也坐?
我虽说反帝反封建,但我孤身穿越,显然不是封建帝制的对手……我确定能坐吗……
段灵墟惶恐地看了荀知命一眼,荀知命点点头,又看了萧确一眼,萧确也点点头。
行。
段灵墟吞了口唾沫,准备在荀知命旁边坐下来。
“你不是给皇后娘娘备了礼?”荀知命提醒:“娘娘您别介意,丫头没见过什么大场面,难免紧张。”
“啊对对对。”段灵墟竟全然忘了自己手上还提着一个食盒,她赶紧将它递给皇后身边的魏姑姑:“这是甜到你的几种点心,冰面包、水果大福还有招牌的蛋黄酥和蛋挞,饴山坊的冰酥酪也好吃,我也给娘娘带了点。蛋黄酥和蛋挞常温保存就好,冰面包、大福和冰酥酪要放到冰鉴里,但是娘娘您要在两天之内吃,否则就不新鲜了,对肠胃不好。”
魏姑姑一脸稀奇地看着段灵墟,这丫头说她没礼貌吧,她还给皇后带吃食、还关心皇后身体,但你说她有礼貌吧,她还嘱咐上皇后了……
宁皇后却很高兴,她见段灵墟之前,本来很提防她。
她素来不信任男子看女子的眼光,她生怕情场一张白纸的萧确被人蛊惑。
可见了段灵墟,听了她说话,宁皇后便对她生了喜欢,是块璞玉,瑕不掩瑜。
皇后佯装不满:“这么多东西,两天吃完,你是要撑坏我的肚皮。”
听皇后这般语气,段灵墟的紧张情绪已经全然消弭,这时她才好好端详起宁皇后的样貌。
宁皇后跟她想的很不一样,她本以为,宁皇后在后宫大杀四方,手刃仇人,问鼎中宫,娘家有手握半座江山的兵权,一定是极为张扬的一个女人。
锦衣华服,满头珠翠,大红嘴唇子,超浓眼妆……
可宁皇后衣着简朴,妆容素雅,容貌秀丽而温婉,眉间有一颗小痣,岁月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,眼尾面颊仍是平整,不见时光的纹路。像一樽……一樽瓷做的观音。
“段灵墟!”
荀知命觉得自己也快死了,她怎么总在关键时候神游……
段灵墟回过神来,朗然一笑:“娘娘不必吃完的,能吃多少吃多少,若觉得好吃不尽兴,我下次再给您带。”
说完这句,周围的宫女又是倒抽一口凉气。
段灵墟也反应过来。
什么叫下次再给您带?!
段灵墟!谁跟你说还有下次?!
人家是皇后你是什么?!你在这里大放什么厥词?!
萧确看着段灵墟,胸腔里又涌起温暖的潮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