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里森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我愣了一下。
新电脑,下好微信。
这意味着,等等,这台新电脑里肯定装了监控软件或者别的什么监视后台吧?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大方地让我开线上会议。
但我不敢问,这种问题问出来,就像是在问一个拿着枪的人“你枪里有没有子弹”。
答案你不想知道,但你又必须知道。
“还有zoom,”我赶紧补充了一句,“教授用zoom收作业。”
洛伦佐看了我一眼,那个眼神的意思是“你能不能一次说完”。
“zoom,”他对门口说,“还有zoom。”
西里森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:“好的boss。”
书房里又安静了。
洛伦佐重新靠在椅背上,翠绿色的眼睛看着我。
“还有,”洛伦佐顿了一下,“周五晚上的聚会——”
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“我到底在做什么”的自我怀疑。
“你确定你去了,他们就不会报警?”
“我不能百分百确定,”我说,“但至少能让他们知道我还没死。”
洛伦佐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周五的聚会,”他说,“地址在哪里?”
“在我们一个留学生租的房子里,”我说,“老陈——就是陈宇轩,学建筑的,研二,他在巴勒莫郊区租了一套公寓,挺大的,客厅能坐二十个人。地址是——”
我报了地址。
“巴勒莫的郊区,”洛伦佐重复了一遍,似乎在确认什么,“安全吗?”
“安全的。”我说,“最危险的应该是老陈想办法从国内带来的红星二锅头。上次聚会有人喝多了,抱着马桶唱了一晚上的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”
洛伦佐的嘴角又抽了一下,我感觉他似乎这个动作越来越频繁了。
“几点开始?”他问。
“晚上六点。”
“几点结束?”
“不确定,”我说,“看情况,如果大家聊得开心,可能会到凌晨一点左右。如果打麻将的话,可能会通宵。上次聚会就有人过夜了,老陈家的沙发可以拉开当床用。”
“过夜。”洛伦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翠绿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那个眼神让我后背一凉。
“不许过夜。”他说。
“可是如果大家都在——”
“林恩。”
“……好,不过夜。”
“马可。”
“在。”
“周五晚上,你陪他去。”
“啊?”这是马可第一次在我面前发出表示惊讶的声音。
“啊?”这是我也同时发出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