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久久没有松开手,沈济月觉得奇怪,低头去看顾渔。
接过她的眼神,顾渔启唇问道:“大夫,你可摸出什么了?”
李陶的手指在他腕间按着,轻轻动了动,依着沈济月先前同他交代的,回道:“公子是否患有梦行之症?”
顾渔看着他,顺着话点头:“是。”
李陶还摸着他的脉,眉头紧锁。
明明顾渔只是装病,这位大夫却摸了那么久的脉,沈济月不禁有些担忧,提醒道:“大夫,那你能否医治这一病症?”
“自是可以,此病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,”李陶松开手,指节叩了叩柜面,又对顾渔道,“换一只手搭上来。”
沈济月更加担心,不自觉捏了捏拳。
难道顾渔当真有什么病?
她想起少时顾渔病弱的可怜模样,心像坠了块大石头般猛地一沉。
顾渔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,他将原先的手放下,换了另一只手搭上脉枕,双眼观察着李陶的表情。
李陶眉头微微锁着,又摸了会脉,抬起头来,话却是对沈济月说的。
“能否请夫人暂避?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65章
沈济月看向顾渔,他也抬头,两人目光交汇,他微微颔首。
心里虽不安,但看着顾渔的眼神,沈济月还是照做,折身出了门。
待沈济月走后,顾渔才将目光移回柜台后的老者,静静看着他,平声道:“你要说什么?”
屋内不算亮堂,浓重的药味弥漫在鼻尖,年幼时成天靠针药续命的记忆席卷上来,顾渔胃底一阵翻涌。
李陶同样看着他,浑浊的眼珠在门外微光的映照下透出点亮色,干瘪乌黑的嘴唇翕动:
“公子可知道……长生引?”
顾渔眉心一紧,手从脉枕上离开,冷眸盯着他,并未答复。
李陶观摩着他的表情,徐徐道:“公子的脉象与常人有异,又找到了这里,老夫便猜想,您许是接触过长生引。”
顾渔仍沉默着,黑眸里并无波澜,李陶见他不语,继续说道:“服用过长生引后,每月都需用药调和,可老夫又没有摸出公子有服药的迹象,加之你的身体并无异常,所以很是奇怪。”
屋内寂静片刻,顾渔低眸,似在思索什么,很快抬起眼来:“李大夫果然妙手,我是接触过你说的长生引。”
李陶闻言,轻挑了下眉:“果真如此,不过既然公子未曾服药调和,那为何没有出现不适之感?”
顾渔沉吟片刻,答道:“先生医术高明,却在这一点上失了手。”
“哦?”李陶饶有兴趣,“说来听听。”
顾渔放低了声音,道:“先生可知,江南清嘉,碧漪阁?”
李陶神色微动,目光落在顾渔身上,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我原是江南人士,因碧漪阁遭了殃,江南供药的医馆悉数被清理,无药可用,便来到了定熙,至于我夫人对您说的那番话,只是我为了不让她知晓长生引一事编纂的说辞。”
“我虽表面看起来没什么,但我知晓,只要我再不服药,便会病入膏肓。”顾渔认真说着,从袖间摸出一锭金元宝,推向李陶手中,“所以今日前来,还请先生告知,京中有哪些医馆还在供药?”
李陶低头一笑,将金元宝收入柜台的抽屉,又从夹层里面拿出一张字条,递与顾渔:“公子可去寻这张纸上的医馆,对着掌柜的柜台轻敲三下,他便会拿药给你。”
“多谢。”顾渔收下,又道,“既如此,李大夫还是开几包药让我带回去吧,免得让我妻生疑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李陶提笔写下药方,交给身边的药童让他抓药。
一盏茶后,顾渔拎着药包从正堂出来,沈济月站在院中茂密的榕树底下,转头向他望来,天气虽寒,但院中并无枯色,沈济月身后的树木花草枝繁叶茂,与她的衣裙相称。
顾渔踏着台阶下去,沈济月也走过来迎上,双手抓住他的胳膊,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:“大夫同你说了什么?可是以前的毛病又发作了?严不严重?”
“没有,”顾渔抚上她的双臂,安抚地轻轻握了握,“先出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