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插曲结束,正事还在继续,耳边全是顾渔的声音,沈济月逃避似的把头埋到他颈间,闭上眼将自己藏起来。
眼睛是看不见了,其他地方却体会得真切。
身边纱帘晃得急了,顾渔又让她叫他的名字,沈济月不肯,他便说要吻她,沈济月一听,还是偏头顺了他的意,连唤了他好几声。
也正是这一刻,她确认了顾渔完全不配被称作君子——
没有君子会说好了不亲,却在她叫他名字张口的间隙吻上她的唇,以吻将她还未说完的话堵在口中。
手底下熟悉的感觉传来,沈济月抬起眼睛,正好撞入顾渔的视线。
她抬起空出的手去捂他眼睛,顾渔没有反抗,睫毛在她手心轻扫,他顺着她的手压过来,两人的视线都被遮蔽。
五感共通,缺失的感觉就在其他方面补足。
干涸已久的土地总算迎来足够的甘霖,雨露长久地淋着,才断又续。
沈济月一时不知道该注意哪一边。
但不论是那一边,占据她所有心神的,都是面前的这个人。
他们的关系……已经这么近了吗?
悄无声息地,在沈济月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底深处,初生的苞芽适逢雨季,绽出了第一朵花。
…………
不久之后,院子里的动静大起来,是将叶三娘等人送去官府的殿卫们回来了。
官府中人见到叶家寨的人,直接道出了他们的山匪身份,一直苦于没能成功缉拿,如今有人将他们押来,当即派人与殿卫一起上山,搜寻他们劫掠的百姓财物。
回来的殿卫刚准备上楼,就被留候在一楼的殿卫拦住:“沈大人吩咐过,没有她的命令不准上去。”
被拦住的人压低声音:“可官府的人已经到了。”
“那我上去通传一下。”
殿卫刚转过身,就见沈济月从楼梯上下来,立刻俯身行礼:“大人,这些是镇上官府的人,他们查到叶家寨的人有山匪之嫌,来搜找镇民的财物。”
楼上的房间已经清理好了,沈济月点头,负手道:“去吧。”
说完,她便去了正堂。
殿卫领命,错身时瞥了眼沈济月,见她脸色不太好的样子,便猜想她是跟顾副使吵架了。
刚准备带人上去,就瞧见顾渔也下了楼,连忙侧身避让开。
沈济月在正堂坐着等他们搜查完过来汇报情况,刚饮下茶水,就瞧见院子对面,顾渔也从楼上下来,目光正往她这边看来。
喉中险些一呛,沈济月匆匆躲开他的视线,手指紧捏着茶杯放下。
虽然顾渔现在已是衣冠楚楚的模样,但不久前他在楼上的样子还深深印在沈济月脑海,挥之不去。
这段记忆深刻到,就算顾渔穿好了衣裳,她看到他脑中浮现的也是完**光。
沈济月真想找个人来将自己打失忆。
可越想忘记,就越难忘记,那段记忆在她脑海里不断加深,似要刻在她脑子里一般。
想着,沈济月转过眸,再次与檐下站着的顾渔对上眼。
但这一次,在她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之前,他就先迈步走了,看方向应当是去检查寿礼了。
沈济月暗自舒了口气,五指从紧紧攥住的杯身上松开。
不管怎么说,这都是场乌龙,两人之间的一切行为,都是为了纾解药性,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还是不要过于挂怀。
沈济月安慰好自己,决心下次见到顾渔时要表现得自然一点,让两人都不至于太尴尬。
但她没想到,她才刚把自己说通,与顾渔的下一次见面就来了。
他从廊下穿进门,突然出现在沈济月面前,他已经换了件衣裳,也是墨蓝色,跟先前那件大差不差,衣上的青竹暗纹在走动间明明灭灭,漾着细微的光泽。
沈济月藏在袖中手悄悄抠紧了,面上镇定的表情倒是装得极好,声音不咸不淡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:“你现在可还有哪里不舒服?”
她现在面对顾渔,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,只当他是患病的人,现在大病初愈,她来关心关心。
没想到顾渔却反问:“若有,你还要帮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