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不行,眉毛还要再皱一点。”
“对对对,就是这个眼神。”
沈济月看着自己凶狠的表情,十分满意。
可……顾渔怎么还没回来?
沈济月无聊地敲着棋子,听旁边灯花哔剥轻响,她等着等着,头忽然一点,手中棋子骨碌落地,沈济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等得睡着了。
而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也不是找棋子,而是环顾四周看顾渔回来了没有。
“咚”的一声,滚动的棋子停下,沈济月确认顾渔未归。
原先的假生气也变成了真生气,她眉头不自觉拧起,从椅子上站起来,推开窗往外望。
灯光暖融映亮院中景色,就是没有一丝人影。
沈济月视线上抬,又看见漆黑无星月的夜空,胸中愠怒凝结,化成一点忧思堵在心口。
照顾渔的性子,他若是晚归,应当会让人给她捎口信。
但跟顾渔同住的这段时日,他从没晚归过,沈济月也不清楚他会不会这样做。
她捡起棋子丢进棋奁,慢慢在室内走着,最后还是没耐住性子,出了院子去府门口等。
她问同样等候的府中总管:“可有信捎回来?”
总管嬷嬷摇头,安抚道:“少夫人莫急,公子是谨慎沉稳之人,不会有事的。”
沈济月拢着披风,目光一直往外瞧:“我不急。”
再等一炷香,若他还未归,她就去找他。
夜里秋风萧瑟,沈济月衣衫单薄,凉风刮在脸上又钻进脖子里,惹得她一阵寒战。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就在沈济月准备换衣服出门时,长街上出现一个人影。
他没有执灯,就在孤单的夜色里走着。
沈济月看清那是顾渔的身影,忙跨步出门,在阶下等着他过来。
他步履似乎不如素日平稳,沈济月有些疑惑,待那人走近,府门口暖色的光线落在他的眉睫,她看见他眼尾的艳红。
顾渔不会脸红,酒后上脸的颜色便都聚集在眼尾。
按这个靡艳程度来看,应当是喝了不少。
顾渔停在她面前,温声解释:“我跟韩尚书一同赴了个宴席,回来时马车绳索坏了,我想着没多远便走回来了,让你久等,抱歉。”
亏他还能条理清晰地说话。
沈济月不想理他:“没有等你,刚好出来罢了。快去沐浴。”
顾渔仍站在原地,微微垂眼,细碎的光在长睫上泛出亮色,挂在眸间如碎星闪烁:“你生气了?”
他声音又低又轻缓,站在晕开的光下,整张脸的轮廓都柔和不少。
加上眼尾的薄红和湿润的唇,沈济月竟生出了一种觉得他委屈的怪感。
她避开他的目光,冷硬道:“没有。”
酒后站在风里实在不是个事,沈济月再次催促:“快进……”
“去”字还未从喉间出来,两根温热干燥的手指便贴到了沈济月颊边。
她愕然收声,侧头看向顾渔。
随着她转头的动作,修长如竹的手指划过沈济月的唇瓣,又轻抚过她的下巴,随后才徐徐落下。
沈济月抬眼凝着顾渔,心神震动。
那人却还是一副寻常模样,甚至比平日里更为淡然。
他收回从沈济月脸边抚下的手,虚虚拢起指尖,缓声道:“可你的脸很冷。”
沈济月回神,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冒出来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。
接着,顾渔暗哑的声音落在她面前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