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黑骏马向前扬蹄几步,尉迟迦昙低语:“济月。”
“月郅王。”
顾渔出声喝止,将尉迟迦昙的目光截到自己身上,道,“你若想喝顾某与沈佥事的喜酒,大可去府上稍坐。”
尉迟迦昙视线陡然收束,眼底凝起锋芒:“顾渔,你让开。”
顾渔眉睫一压,语气森然:“凭什么?”
“就凭她不喜欢你。”
尉迟迦昙再次向前几步,一黑一白两匹骏马长颈交错。
听到笑话般,顾渔轻嗤一声,侧头向他冷眼扫去,一字一顿:
“我与夫人青梅竹马,情比金坚,朝中人尽皆知。”
尉迟迦昙移开目光,定声道:“我不信。”他视线再次投到沈济月身上,还想上前。
白马立刻侧行一步,将欲扬蹄的黑马别住。
尉迟迦昙握绳的五指收紧,手背青筋凸起,横眼瞪向顾渔。
顾渔亦是不避,下颌紧收,侧眸直视他。
风掠长街,扬起轻尘。
送亲的护卫与对面的下属纷纷摁住刀剑,眼看剑拔弩张。
沈济月眉头紧锁,唤了顾渔一句:“顾沧舟,你先让开一点。”
顾渔听见声音,侧目回身,却没有动。
尉迟迦昙立刻露出笑意,挑眉紧盯顾渔。
顾渔喉头微动,座下骏马仍未撤步。
他不让,他却是要进的。
尉迟迦昙手一抬,想要扬缰前行。
“你也别动。”沈济月又道。
尉迟迦昙眉心一皱,不明为何。
她方才叫顾渔让开,不就是拒绝他的意思吗?
心底虽这般想,尉迟迦昙还是听话松了缰绳,放柔语气:“济月,你不愿意嫁给顾渔对不对?你与他素来不和对不对?”
明明上次来定熙,沈济月还很厌烦顾渔,这桩婚事定然是建德帝强加给她的,但沈济月碍于皇权,不得不从。
尉迟迦昙提高了音量,字字坚定:“你别怕,只要你一句话,我就带你走。”
日暮已尽,尉迟迦昙身后属下出鞘一半的刀光格外惹眼,沈济月不断斟酌措辞,生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。
“尉迟迦昙,”沈济月语气平和,“我知晓你是不想让我违背自己的本心。”
尉迟迦昙眉头松动,听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但,我却也是真心愿意与顾沧舟结为夫妻。”
顾渔闻言,倏忽抬眼。
尉迟迦昙见她神色认真,所言不像有假,垂眸沉默片刻,竟轻声一笑。
沈济月给他也给此事递上台阶:“多谢月郅王相送,但再聊下去,恐怕要误了吉时了。”
尉迟迦昙缓缓抬头望向天际,那弯细弱的蛾眉月淡光薄浅,转瞬间隐入暮色。
“此来大瑾,本王还为了与建德帝签订睦邻盟约。”尉迟迦昙收回视线,目光落到沈济月身上,“原本出宫那一刻,我都做好了毁约的准备了。”
“但现在看来……”
他挥手止住身后下属,收刀入鞘声响起,尉迟迦昙看着沈济月,重启话头,“此盟约时效百年,百年之内,月郅与瑾国通商互惠,不动干戈。
“既然你心意已定,那本王便祝你们夫妻二人,百年好合。
“也祝月郅与大瑾,百岁长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