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沈济月应声,嘀咕道,“明明就是紫果子。”
严诚捏住的葡萄朝她一比划:“二两。”
沈济月瞪大了眼:“一颗?”
严诚闭眼点头。
还真是金果子……
沈济月将食盒抱在怀里,小心地伸出一只手托着食盒底,看着晶莹剔透还挂水珠的果子馋嘴:“我能吃一颗吗?”
严诚:“再吵我葡萄皮都不留你。”
沈济月笑嘻嘻领命,揪了颗葡萄入口就赶紧向国子监走。
在甲斋的廊下等严姝下学时,忽然见拐角走出来一人。他半边面容隐在明暗之间,鼻梁高挺,唇线平直,广袖随步履轻晃,身姿端方如松,淡淡透出股拒人千里的疏离。
沈济月双手提着食盒,不动声色地转了身。
别转头别转头别转头。
快走开快走开快……
“沈济月。”少年人清冽的嗓音轻轻响在沈济月耳边。
“……”沈济月幽怨地睁开眼,无声叹了口气,面无表情地转头,“路窄啊。”
“在等严姝?”顾渔问。
沈济月睁眼说瞎话:“在等你。”
“哦。”顾渔应声,没再说话。
两人就这么在檐下站着,好一会儿,沈济月蹙了眉,狐疑地眨眨眼,向他看了过去:“你还待着干嘛?”
“不能叫你白等。”顾渔将计就计,环抱起双手,闭目靠在柱子上。
清灵悠长的钟声响起,下学了。
严姝一早就瞧见窗外沈济月的影子,甫一听见敲钟就搁笔跑了出去,高兴道:“沈姐姐!”
沈济月轻轻戳了戳严姝的脸,小姑娘眯眼笑起来,朝她身后一瞧:“顾大哥,你也在?”
“可以当他不在。”沈济月将还冒着寒气的食盒递与严姝,“你哥叫我带给你的金果子,快尝尝吧,可好吃了。”
严姝揭开食盒,一串颗颗莹润饱满的紫葡萄就露出来,清新的果香瞬间钻满鼻腔,勾得她涎水直冒。
她吃了两颗,又将葡萄捧到沈济月和顾渔之间:“我们一起吃吧!”
沈济月拒绝了,道:“你吃吧,严司使方才已经赏过我一颗了。”
顾渔也摇摇头,示意不必。
严姝眸光沉了沉,道:“想必这串葡萄很贵吧?哥哥一定是舍不得吃才留给我的。”
沈济月听声不对,果然,严姝抬起一双水灵的圆润杏眼望向她。
“打住,”沈济月道,“我可不想又把这东西给你哥带回去,他现在才不想见我。”
严姝敛了神色,关心道:“怎么了沈姐姐,我哥又找你茬啦?”
顾渔懒声道:“应该是她又给你哥找麻烦才对。”
沈济月扭头横顾渔一眼。
“猜对了?”顾渔轻轻扬唇,后脑勺靠在柱子上,再次阖眸。
沈济月简单将事情原委说了个清楚,末了还叹息一番:“要是我爹是江南富商该多好,如此一来,我现在就能将那陈瑛给提溜回来。”
说着,她做了个掐人后脖颈的动作。
哎,现在望父成龙还来得及么?
“不行,我得去问问。”
沈济月眼里闪出坚定的光芒,走火入魔般自言自语道,“万一我爹真在江南有举足轻重的地位,只是他为了锻炼我的心性,才一直对我隐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