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二吓得跪都跪不稳:“草民、草民不敢,草民说的句句属实!”
东阳目光一凛,怒声打断了还要发问的顾渔:“顾沧舟!你堂堂状元郎,敢做不敢当,对得起我的清白和我们的往日情谊吗?”
顾渔侧身,半面向东阳,眼神似覆了一层冰晶,冷漠又锋利,那是被有意压制后还能透出的情绪。
东阳咽了咽喉咙,挺起胸膛,稳住心神道:“我乃郡主,定熙城何人不知我东阳脾性,我怎会不顾清白去救一个不相干的男人?”
“可顾某与郡主,亦不相干。”
他语气冷决,话里藏了能刺死人的冰锥子似的,连沈济月都忍不住诧异。
两人再怎么吵架,顾渔都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。
“若是不相干,那多日前,你特意来望江斋寻我,又如何辩解?”东阳继续,“你还与我同桌用膳,沈小姐可是看到了的。”
沈济月抬头。
还有她的事呢?
“定熙城传得风风火火,说顾状元与我,沈小姐与白……”
顾渔打断:“郡主不必把无关之人拉扯进来转移话题。”
东阳攥紧了手帕,扯唇皱眉一笑:“顾沧舟,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?”
顾渔没有看她,而是抬眼望向建德帝:“启禀陛下,臣之前去望江斋,并非与东阳郡主有约,而是去寻沈评事。”
沈济月转过头来,顾渔站在她身边,双眸明亮干净,透出一股坚定,继续对坐于主位的君王道:“此事韩尚书知晓,他可以为臣作证。”
建德帝面色柔和,问他道:“可后来你与东阳在望江斋三楼雅间独处,这是事实。”
“是,”顾渔没有避讳,解释道,“但郡主与臣只是偶然遇见,当时翰林院编修周仲由在场,他亦可作证。此外,臣是因上三楼寻人心切,才不得已应了东阳郡主的邀请。”
建德帝的脸上渐渐浮出笑容,东阳却快要气得发抖,鲜红的指甲掐在手心,印出深深的红痕。
不,她绝不允许此事失败!
只要顾沧舟证明不了药堂的事,那他就必须对她的清白负责。
东阳不再硬刚,而是软下声来,双眼含泪:“顾司直从一开始就逃避药堂一事,你在心虚什么?要怪只怪我看走眼,喜欢上了个黑心肝的负心汉!”
她的话撕心裂肺,眼泪竟真一颗一颗如断了线的玉珠子从娇嫩的皮肤上滑下,哭得真实极了,仿佛心底莫大的委屈终于在此刻得到释放,可以肆无忌惮地放声哭泣。
沈济月眉头动了动,默默从东阳身上挪开视线,移向雕花窗外。
葱茏的青叶前,似乎掠过了什么白色的东西,速度极快,没法看清。
顾渔看着她哭了会儿,再抬眼,冷情的眸色里便是十足的把握:“郡主莫急,下官的证人马上就到了,到时候陛下自会分辨,究竟是谁污了谁的清白。”
东阳眼睫还挂着泪珠,不受控地低低抽咽着,见顾渔如此淡定,心里不免有几分没底。
不,他只是吓吓她罢了,一定是。
她早就把事情处理好了,顾渔又怎么可能请得出什么证人……
掌印太监苏忠正在建德帝身旁附耳几句,建德帝沉吟片刻后,点点头。
接着,通明的大殿内便响起苏忠正高昂的通传:“宣——靖国公世子白风清,进殿——”
未时五刻,殿外日头正盛,白风清从一片白茫的光明里踏出,身后还跟着只想飞来站他肩上的雪鹰。
他走得不快,甚至带了些收敛的散漫,但步伐跨得极大,三两下就踩过了经窗射下的灼目阳光,在沈济月与顾渔之间站定。他停了,雪鹰也总算落脚,尖利的爪子乖乖巧巧地抓着他肩膀。
东阳站在殿堂一侧,满脸不可置信,白风清此人是何等纨绔,顾渔又如何能说得动他掺和此事?
白风清轻轻瞟她一眼,唇角扬着笑,抬袖朝明堂之上端正行了一礼:“臣白风清,拜见陛下。”
见主人弯腰,雪鹰也跟着点了点头。
建德帝早习惯了他这不着调的模样,没有过多苛责,道:“扶明,起来吧,你来文华殿又是所为何事?”
白风清颔首,手里不捏扇子还有点不习惯,在空气中抓了抓:“臣想请陛下见个人。”
建德帝点头应允:“带上来吧。”
话落,御前侍卫就押了名身量高大的男子上来,将其摁住跪在地上。
东阳郡主瞬间慌了,心脏快要从喉咙跳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