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她不会再让任何人,成为下一个甄英莲——无论是被迫的牺牲,还是自愿的棋子。
她要的,是让执棋者,跪在棋盘前求饶。
夜色如墨,泼洒在扬州城的青瓦飞檐上,风卷着漕河的水汽,沁入窗棂,凉得刺骨。
黛玉未眠。
铜符已送,谛听密令如幽魂入京,直扑太医院旧档库。
她知道,当年的女医失踪案,不会只是一桩无名案——太医院的花名册,向来由内侍监掌管,而内侍监的钥匙,三年前被一位告老还乡的司药太监带走了。
那人,姓沈。
沈砚舟。
黛玉指尖划过案上未干的墨迹,忽然低笑一声: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翻出父亲林如海生前私藏的《金陵官宦录》,翻至“沈氏”一栏——沈砚舟,原籍金陵,曾任太医院副使,隆庆二十四年因“失职致太子侧妃薨”被贬,后称病归乡,隐于栖霞山下,闭门不出,再无音讯。
可那年,正是秦可卿出生之年。
而那位“薨逝”的太子侧妃,是废太子最宠爱的侧妃——传闻她怀胎七月,却在一夜之间胎死腹中,御医束手,宫中秘而不宣,只道“胎气不稳,天命难违”。
可林如海的手札里,却有一行朱砂小字,藏在“沈砚舟”三字之下,如血痕,如刀锋:
“侧妃未死,产子秘藏,药引为‘赤血参’,非皇族不得用。”
黛玉瞳孔骤缩。
赤血参——三年前,秦业曾重金购入一株,说是为妻补身,可那妇人,早在秦可卿三岁前便病逝了。
而那株参,最后被送进了宁国府。
她猛地起身,烛火晃动,影子如鬼魅攀墙。
“谢嵩!”她声音冷得像冰刃出鞘,“去查,秦可卿周岁那年,宁国府可曾遣人去金陵采买药材?尤其——是‘赤血参’。”
谢嵩未答,却已转身,衣袂如蝶掠过门槛。
黛玉疾步至书架后,掀开暗格,取出一卷泛黄的宫闱密档——那是林如海当年以盐税密报为饵,从内侍监一位老太监手中换来的“潜龙录”,被扬州的谛听组织发现之后,抄录了一份给她。
她指尖颤抖,翻至“隆庆二十四年·秋”一页。
一行小字,如毒蛇吐信:
“侧妃产子,秘交太医沈砚舟,托付江南,以‘秦’为姓,寄养于养生堂,择机入贵门,以承龙脉。”
龙脉。
不是血脉,是——龙脉。
黛玉呼吸一滞,指尖掐入掌心,却觉不到痛。
原来,秦可卿不是养女。
她是废太子的遗孤,是被亲手送入尘泥的真龙之种。
而贾珍,早已知道她的身世。
他如此郑重的筹备与秦家的婚事,是为了攀上废太子一脉,许是废太子一脉,想要拿回曾经本该属于废太子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