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就听到了一声有些沙哑的声音:“……别再找我了。”
还有一句:“早点回去,别让叔叔阿姨担心。”
电话啪地就挂断了。
“我们雪里小朋友啊。”常开很损地道:“当场就上头了,无论如何都要把你给解救出来。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陶雪里已经听不下去:“差不多得了,别又喝得烂醉,晚点还得送你回去。”
“总之。”常开点了点顾临,带着隐隐的醉意道:“顾风里,你就算是有天大的理由,也不该让陶雪里为你担惊受怕十二年……”
“你送房子也好,送车子也罢,什么狗屁的法拉利,什么云璟台的顶层复式……没听过,不知道长什么样,我只知道陶雪里急疯了是什么样子,我只知道我当年跟我师父一起找到他的时候,他那副被骗光了钱,还死活非要去那破寨子里的样子有多傻逼……”
“因为他怕万一,万一那里面真是你顾风里呢。”
“你不联系他,他就一直觉得你身不由已,身边人都笑他,偏偏他也最好笑哈哈哈哈哈……“
从小酒馆出去的时候,顾临主动扶住了他。
常开勾着他的脖子,酒气直往他脸上扑:“你小子,一回来就又争又抢,行,一个亿我是出不起,但是顾临,顾太子爷……”
他拉长了声音,道:“陶雪里这个人,这辈子顺得很,家里没让他吃过苦,朋友也没让他吃过苦。“
“他这些年吃得苦,都是你给带来的。”
“你别想,别想随便送点东西就舒坦,你一辈子,一辈子都欠他的。”
他用手指戳顾临胸口,道:“顾风里,你一辈子都欠陶雪里。”
陶雪里把常开的车开到了路边。
等到顾临把常开丢上来的时候,翻了个白眼:“酒量差得要死,自己心里还没点数。”
顾临坐在后面看着他。
陶雪里从后视镜里跟他对视,道:“要不你先回公寓?我把他送回宿舍就回来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吧。”顾临道:“他挺重的。”
“还好。”陶雪里也没拒绝,毕竟两个人一起陪着醉鬼,总比一个人热闹点。
顾临今天也喝了点酒,知道常开是开车过来的,陶雪里一口没动。
常开住的宿舍有电梯,这小子警校毕业之后工作稳定,单位连住处都给解决了,比陶雪里混得好多了,至少陶雪里本人是这么觉得。
上去的时候,常开的舍友也在,见到陶雪里还打了声招呼,显然都是常客了。
陶雪里跟顾临一起把常开放在床上,顾临在一旁,看着他把常开的脑袋在枕头上放好,又徒手扒了他的鞋子跟裤子,开了空调之后把薄被往他身上一盖,熟练的就像不知道做过了多少次。
做完这一切,他又借着常开的浴室洗了手,道:“行了,这小子喝醉了一般就睡觉,也不发酒疯,不会给人添麻烦,等他明天早上醒来就好了。”
他收拾收拾跟常开舍友告了别,稍微嘱咐了两句帮忙看着点儿,便带着顾临熟门熟路地下了楼。
顺便叫了网约车。
顾临在旁边始终一言不发。
直到两人一路走到路边的时候,他才忽然道:“如果我喝醉了,你也会帮我脱裤子吗?”
“……”正在张望车辆的陶雪里朝他看了一眼。
唇角微抽:“你希望我帮你脱裤子吗?”
“要的。”
陶雪里神色复杂:“……也行吧。”
顾临又低着头想了一阵,道:“以后能只扒我的裤子吗?”
“……”陶雪里不说话了。
网约车一路把两人送到了公寓楼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