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怎么挣扎也是仰人鼻息。
是她不努力吗?
别人能走捷径,她为什么不能呢?
她现在有机会傍着闻仕谦向上攀爬了,为什么非要老老实实自食其力呢?
她做了二十多年的乖女孩,该她吃的、不该她吃的苦头,她都吃够了。
那充满荆棘的路,她不要再自己走了。
张桥这个为害一方的恶霸不在幼儿园里,狐假虎威的工贼也没了,幼儿园里的气氛顿时清朗了许多。
老师们都换上了轻便舒适的私服,在孩子们面前也多了几分亲和力,可以看出脸上的笑容发自内心。
负责给池语宁办离职手续的文员将哄孩子的流心曲奇饼给了她一块,弯着笑眼说:“真羡慕你啊,从这个笼子里出去了,我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。”
说着又咬牙切齿地扬言,“从我这代开始,三代不许当幼师,否则打断腿。”
池语宁忍俊不禁。
如果不是张桥刻意打压,她和同事的关系也不会糟糕到无人敢接近她。
然而到了这一步,谁也不会跟她交心说实话,仅仅是在这最后一程,尽力给彼此留下一个好印象。
池语宁没有口不应心地说些客气话,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脑筋没有那些能说会道的人反应快,索性什么也不说,便不会因为无心之言得罪人。
幼儿园本来就在缩减编制,不等裁人她自己就走了,对于那些惴惴不安,觉得朝不保夕、随时担心头顶的刀子掉下来的同事来说,无异于一件好事。
给她办手续的人三下五除二盖了一堆章,又向她确认所有工作都已交接完毕,便放她走了。
什么提前一个月提离职才能放行,就和写在劳动法里的条款一样,实际执行起来都大不一样。
池语宁将所有程序走完,也就用了半个多小时。
没人为难她。
跟她平时遇到的各部门来回踢皮球的小事比起来,竟要顺利得多。
她走出幼儿园的时候,闻仕谦在等她,只不过车调了个头,换了个位置停罢了。
池语宁在车前顿了顿脚步,随后认命地拉开车门,钻进了副驾驶里。
车厢内弥漫着闻仕谦身上淡淡的沉香木气息,原本能让她安心的味道,此刻却让她感到莫名的窒息。
闻仕谦不发话,她便不开口说话,也没有系安全带。
这样要是闻仕谦想将她撵下车,她的动作会利索一点,看起来就没有那么留恋,不会显得那么狼狈且掉价。
她低着头,垂着眼,双手紧紧绞着鱼尾裙的裙摆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兀自等待着闻仕谦和她郑重地长谈,亦或是盘问费笠的身份,逼问她那些不堪回首的斑斑劣迹。
然而,预想中的死寂和压迫感并没有降临,声色俱厉的责问也没有发生,闻仕谦只是稀松平常地问她:“手续办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