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的知味阁客人颇多,小包厢被预订干净,只剩了一个供十几人用的大包厢,里面用的是宽敞的大圆桌。
大圆桌就大圆桌吧,路知意一边往楼上赶一边想,反正只要坐在一起,大桌还是小桌都没什么区别。
一推开包厢门,路知意便顿在原地,沉默了几秒才开口:“你们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”
房间正中央是一张直径两米左右的圆桌,周围摆了十几把椅子,先到的路晏和向谨好巧不巧选了离得最远的两把。
他们两个一个在圆桌这头,一个在圆桌另一头,位子刚好面对面却谁也不看谁,一个往窗外看每天都看得到的风景,一个低头玩没有打开的智脑。
“你来了。”路晏抬起头,笑着说,“坐。”
路知意扫了眼左边冲她微笑的路晏,又扫了眼右边还在看风景的向谨,等了好一会儿,两个人都没有要挪位子的意思。
终于她忍无可忍了,直接往两人中间的位子一站,拍了下桌子:“你们要我坐哪儿?这么坐待会儿怎么上菜?都给我坐过来!”
她说完后,两人总算开始慢悠悠地挪位子了,一个隔着一个空位坐在她左边,另一个隔着一个空位坐在她右边。
路知意缓缓吐出一口气,问:“你们两个吵架了?”
“没有。”路晏回了个几乎挑不出错的微笑——如果他没有低着头对着桌子,一点目光都不愿意分给旁边的两个人,这的确会是一个挑不出错的笑。
“吵了。”向谨横眉立眼,眼神堪称凶狠——如果他不是死死盯着墙面,用后脑勺对着另外两个人,这确实称得上凶狠。
“呵。”路知意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,笑出了声,“随你们吧。待会儿上菜了你们继续保持这个姿势,我看你们怎么夹菜。”
知味阁上菜速度快,再加上老板本人在包厢里坐着,菜上得便更加迅速。
路知意来得晚,提前发消息让他们两个把菜点了,所以这些菜不是路晏点的就是向谨点的。
出于对路晏的了解,路知意一眼就能辨认出哪些菜是他点的,剩下那些毫无疑问就是向谨点的了。
于是,路知意抱臂倚着靠背,毫不客气地指挥着负责上菜的服务员,让他把路晏点的菜摆到向谨那边,把向谨点的菜摆到路晏那边。
并且,她十分贴心地让服务员把盘子摆得松散些,确保他们如果不探出身子凑到对方眼前,就夹不到另一头的菜。
这你们要怎么办呢?难道要因为吵架赌气,菜也不吃了?
路知意坐在中间,所有菜都在她伸手够得到的范围内,她一边舒服地吃着菜,一边等着看热闹。
看着两人半天没有动作,只顾着吃自己眼前的菜,路知意开始在心里盘算,吃完饭就去找许翩和林雀聊,嘲笑这两个家伙有多幼稚。
她还没想清楚先找谁,先笑谁,路晏先动了。
路晏趁着向谨低头喝汤的时机,目光迅速锁定了最远处那盘酥皮苹果派的具体方位。
接着他立刻探出身,一只手拿碗,一只手动公筷,利落地夹了两块金黄的苹果派,往碗里一丢。
在向谨抬起头之前,路晏已经回到原位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,安静地低头咬下一块带着夹心的酥皮。
抬起头的向谨扫了眼垒成金字塔状的苹果派,顶端明显缺了两块。他的动作一顿,随即看向最远处的麻婆豆腐,余光中瞥到低头咬苹果派的路晏。
下一秒,向谨毫不犹豫地起身,左手托着碗,右手抄起摆在旁边的专用勺,快速又稳当地捞了满满一勺豆腐,手一翻,精准地全部扣在自己碗中,一滴汤汁都没溅到外面。
在路晏碗中的苹果派被消灭干净之前,专用勺已被悄无声息地放回原位,向谨重新低下头舀起碗里的东西吃。
要不是路知意一直盯着,怕是会以为他一直在喝那碗汤,从未动过。
这是什么招数?本以为能看好戏的路知意筷子也不动了,蹙起眉等着他们接下来的动作。
接下来两人全程一句话也没说,一次也没有对视上,全凭余光确认对方的动作,一个低头,另一个就起身夹菜。
一来一回,你进我退,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,两人面前的几盘菜以飞快的速度消减着。
这算什么?
见证了全程的路知意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。
假装看不见,余光千万遍。
“神经。”路知意气笑了,不知道在气自己,还是在气一左一右吃得起劲的两个人。
路知意旁边的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住,还没等他们开口说些什么,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“吃饭不喊我啊?”许翩倚着门框,笑着抱怨道,“这是把我当外人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