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清宵说:“她们住在另外半边。”
黎梦觉点点头:“那应该也不会打扰到你。”
阮清宵接不上来话。
楼下其实还有不少空房间,阮清宵向来不喜欢外人入侵自己的领地,要不是因为失忆,容槿她们也不会住得这么近。
相邻的一个房间还是留给郑助理的。
拍戏好几个月时间,郑云荷忙完之后肯定会抽时间过来陪阮清宵。
要是再把黎梦觉塞进去,大概也就是起到一个类似安慰抱枕的作用。
“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阮清宵有些悻悻地把剩下的话咽回去,决定不再提这个事,“我在想那个狗仔的事。”
黎梦觉拉了另外一张凳子坐在她面前,意识到她或许因为这个而感到了些许不安。
自从失忆之后,阮清宵还是第一次独自面对那么多人。
也是第一次独自面对那样蹩脚却鲜明的恶意。
“别担心,他们做不了什么。”黎梦觉安慰道,“最多添油加醋爆点黑料博人眼球而已。”
阮清宵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又咬了咬下唇,抬头看了黎梦觉一眼。
“可能是我想多了吧。”阮清宵轻声说道,“我这段时间做梦,经常会梦到关于我家人的事,他们总恨不得我死了才好。”
如果知道她遭遇什么意外,她那些“亲人”一定会选择落井下石。
“现在是法制社会。”黎梦觉说道。
言下之意,他们不可能广天下日之下就来暗杀阮清宵。
但话一出口,黎梦觉又有些后悔。
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安慰,反倒像在讽刺她杞人忧天。
出于某种弥补的心态,黎梦觉看着阮清宵低下的头,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“别想太多了。”黎梦觉轻声说道,“不值得。”
阮清宵低着头,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她的袖子,在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又把头埋得更低了,然后一头撞进了黎梦觉的怀里。
黎梦觉微微僵了僵,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她。
阮清宵的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襟。
她不知道阮清宵怎么会突然哭起来,若不是那一点点温热的湿意,她几乎觉察不到对方是埋在她怀里哭泣。
一点声音也没有。
黎梦觉微微动了动,阮清宵抓着她抓得更紧了。
“别,等一会儿,求你。”阮清宵发出哀求的声音。
黎梦觉不再动了,慢了半拍接了个“好”字。
等到阮清宵手忙脚乱地从黎梦觉怀里爬出来的时候,天尽头的夕阳已经彻底落了下去,另一边的月亮还没有亮起来,像是印在天边的一点浅色贴画。
最后一点霞光照在房间里两人的身上。
一切都显得柔和而模糊了起来。
阮清宵揉了揉眼睛,带着点鼻音说:“对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