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黎梦觉专注到没有听清阮清宵在说什么。
“没什么。”阮清宵收回了前面那句话,“我说姐姐真厉害,什么都会。”
外面乌云蔽日,里面确实柔和明媚自成一派的温暖小世界。
就像是被无数虚拟作品构建描述过的“家”一样。
阮清宵将视线从窗外转向厨房内。
这样温馨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。
阮清宵在某个瞬间无比清明地意识到了这个事实。
她忽然有点难过。
要是真的是世界末日就好了。
将时间定格在这一刻,她死而无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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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清宵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噩梦,还是回忆起了什么片段。
梦里是漆黑的雨夜。
昏暗的房间,闪烁的电光。
还有颤抖的自己。
肩上的疼痛陡然间爆发出来,缓慢地蔓延向四肢百骸。
然后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她痛得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又在喊什么,只记得泪水的咸腥味以及满嘴的铁锈味。
绝望的尽头终于亮起一束光。
有什么人忽然沿着光跳下来,然后将她一把搂进怀里,一边拍着她的背,一边不住地安抚。
「别怕,别怕。我来了。」
她费力地抬起头,想要看清楚那个模糊的面容,然而尽头的光化作漩涡,将那张脸和那些声音都吞噬了进去。
别走——
她伸出手,无声地叫喊。
下一秒,扭曲的画面变成了支离破碎的碎片。
阮清宵感觉自己终于能够喘上气,在下个梦境的片段里,她清晰地意识到那是自己过去某段记忆。
大概是在十三四岁的时候。
她身上裹满纱布躺在病床上,一只手打着点滴,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。
大哥坐在病床旁边,向来写满精明的脸上难得显露出几分心疼和后怕,平日里满口的利益好处都被吞进了肚子里,安静得像只鹌鹑,只老老实实地低着头削苹果。
病房里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这阵死寂很快就被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。
胡子拉碴、满脸憔悴的中年男人——阮家兄妹的亲生父亲——砰的一下推开房门,冲到病床前。
阮父满目血丝,似乎许多天都没睡过觉。
但这般殚精竭虑却并非因为担忧卧病在床的亲生女儿。
「你跟警察说是你舅舅一家绑架的你?!」
阮父冲着女儿怒气冲冲地咆哮,额头的青筋都一根根暴起,不自觉挥舞起来的拳头似乎就要冲向病床上的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