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吁!”官道上一队人马正疾驰而行,扬起尘土翻飞,却是忽而我勒住马缰并唤停了众人。
抬手止下其等问询之语,我俊眉微蹙侧首端坐马背不再出声,却似是仍觉不足,须臾后飞身跃起蹲跪于地再复细细聆听,数息后方迟疑开口,“怎会四向八方皆有大军行进响动?且是皆环于玉门关周遭。”
“嘶!幺弟,可会为上官公子大军至了?算着时日,该是不过今明两天。”
莫山一怔,驳斥道,“大哥,断不会为上官公子,否则该是由东向西而来,怎会环于玉门关周遭?”
莫思一惊,“难不成玉门关已然被围?”
“鸣儿,此处相距玉门关不过个把时辰之距了,咱们不若再快些赶去详察?”幸得梁青所率具为梁家之人,他这一声轻唤才未引来质疑,却实实遭了莫家四兄弟不喜。
“青弟该是改了称谓才是。”莫良沉声,转向我道,“幺弟可是疑心兰鲜与姬伯使诈?已然暗中另派人马潜入玉门关内?”
我因着不明内情茫然摇头,不慎笃定道,“小弟当真不知原由。却,依着传回的声音所知,该是断不少于近十路人马分向而行,且是各路足有三五万之数。”
“什么?”众人具是惊诧不已!如此庞大兵马总数绝不少于数十万之众!加之玉门关下尚有围城者甚,这岂非……
“楼兰于何处召集的这般人众?便是算得那魔灵奸佞倾巢而出,亦是不至如此啊!”众人自是不明。
莫达更是急切,“幺弟,那孟子之所辖不过一万余众,而据其所知闻止静纵是得了皇命自各处收拢兵马,却也绝不会多于十万,恐是集结大汉举国兵力皆是不得同此相抗!难不成那魔尊使得了何种妖术驱遣寻常布衣?”
梁青眸光一凛,“绝不会!魔灵再有儡纵操控于人,却那魔尊怎会为得侵汉而驱使无用之辈皆上阵杀敌?与自断生路何异?故而必为训练有素之辈。只是,鸣、舟弟,即便联合匈奴、乌孙,亦是凑不出如此庞大数量兵将啊?可会是……”迟疑少时,终是揣测道,“可会是其已然一统西域众国?”
他此一语言罢,无异于沉静湖面掷下一块巨石!
我急速于脑中盘算了一瞬,脸带凝重却不得不认同道,“恐是青兄所言当为正理!否则断是不得这般兵马之数。”
“啊?那,如何以应?”
“是啊沙公子,数国倾力已有可与大汉一较高下之能了,遑论尚有那魔灵邪祟之辈甚众!”
我垂眸沉思片刻,吩咐道,“如今敌我悬殊更是一切皆不明了,唯有暗中查探以求详实。众位,既具为世家,那我便无需客套了。”于这般紧急情状之下,我必要时刻令自己清明处事,万不能有丝毫偏颇疏漏,否则恐会酿成大错!故而定了定心神,才继而道,“敌情不明,既是他等分兵数路,恐是早有暗中匿藏之途可绕过玉门关渗入大汉腹地。”扫过众人,更是点了一遍人数,“咱们随之分兵探察,却需得万般谨慎,切不可打草惊蛇,更是定要保得自身无虞方可查明所有。”将每人皆指了一个方位,我又是叮嘱道,“两个时辰后以响箭为讯重新集结,断不得延误!如遇险境必要先行撤出,且辅之这药石以防万一,万勿缠斗涉险,宁可错失亦不得身陷危境。”
“喏!属下等谨遵上令!”众人皆是明了其等所察之果将会为稍后大战带来何样助益,虽是深知我更为关切其等安危,却也了然一旦鲁莽行事漏了马脚,必会使我不顾一切舍命搭救,那才是其等乃至世家众人不愿见得之象,故而皆是暗自打定主意,定需分外谨慎从事。
分发下莫武强行“逼迫”傅锦茯制出的“防身”药石,我又是反复叮嘱众人安危为先,才各自分向散开,去探察那来路不明的数众人马详情。
而因着唯有我可知详尽方位,便将最为人众的一处留与了自身,却未料如此便遭遇了敌首!
“幸得这披风,于此初夏时节边塞之地尚可为隐匿藏身遮掩之用!”栖身一处繁茂枝桠几近顶端,我才忽觉门派众人所备之物竟万般妥帖适宜。
随着一众定是常日训诫有素的兵将列于数丈之外、一副奢靡车驾被围于其中、且是近身所有人众具是统一规制——墨黑暗纹披风、面具遮脸——映入眼中,我猛然瞪大双眸,猜忌定位魔灵族众时,未久又是紧随而至的两人更是使我惊异当场!
“苏扬!姬伯!怎会他二人同时前来?”我心内不由大惑不解,却并未敢显露半分异状,又是喘息仍旧极为克制内敛,唯恐一朝不慎露出破绽误了大事。
而当下的玉门关却是已被强劲攻打得千疮百孔之象。
“王爷,令师当真所能不凡啊,竟可借来此等攻城良器!”一名心腹正与兰鲜身侧谄媚逢迎。
兰鲜望着不远处排做一列的强弩车阵不由勾唇,纵是不明姬伯自何处觅得如此宝物,更是未曾详询那于天明之前匆忙赶至的另一路人马皆是何许人也,却可助其攻破玉门关直入大汉腹地以致来日成就大业,便也失了探究心思,不愿亦或称做并未同其这授业恩师有何猜忌之念。又是因着现如今的蕊统领、青龙三位族长受药石所控只得听命行事,才稳住了兰鲜梦寐以求的“主帅”之位,令其更是目中无人、倨傲无忌、不可一世。而他怎会知晓他那同为自视甚高的师傅,已然不过魔尊可任意使唤摆布的一枚棋子罢了,他则更不可被看入眼中了,恐是寻常蝼蚁尔。
却不得不说,先秦研制的这强击弩箭当真厉害,若非过于繁复且所需物料甚巨又是极为精密锻造,恐是匈奴、乌孙及所有小国必会视其如珠如宝,断不会仅限大汉承袭所有而不得广博诸国。魔灵一族自是能工巧匠者不缺,加之可以财帛利诱、家族性命相挟及儡纵操控,才能这般轻易制成车阵同大汉相抗!
“少将军,您重伤未愈绝不可强行运功!玉门关有李将军镇守,那孟子之已是率了人马前来,加之尚有骆公子一众江湖侠士,恐是上官大人最迟今夜便也可抵,您安心养伤便是,若执意出战既不得有何助益,或恐将使我等忧心不已,少将军便听驰一番劝诫吧。”周驰死死拦住欲要强行下地出门迎战的龙泉,满脸急切劝谏不绝。
周铭较之龙泉伤情更是重上几分,侧卧软榻上亦是出声附和,仅是那声量因着伤势并不算高,“是啊少将军,磨刀不误砍柴工,待两三日少将军略有大安前去应战更可令李将军安心啊。”
龙泉心急如焚,并非全然为得玉门关战事吃紧忧扰,更是有心如此可同骆弈城、莫武身前显露几分昔日所能,或恐可使之心软几分,便能借机多询几句关乎我之事。然待其听了周家两位校尉忠言,又是得见他二人那般忧切面色,才反思可是自身太过鲁莽了,若是不得相助应战却因着伤势未愈体力不济再度晕厥,更会惹得莫武不喜,届时……
“罢了,那泉便听从两位兄长规劝,暂且将养两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