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面色一下就变得难过,程云低下头,她抬手捂着额头深吸口气,闭上眼没有再问一个字。
她体会到了姜挽这句话的意思,只是对于一位母亲来说,这句话的分量落在心里只会更重。
谢方昆对姜挽说,电视台的方秘书希望她转去别的岗,谢方昆考虑之后,觉得目前的岗位对她来说确实发展有限,干到头也做不出什么,他希望姜挽能往管理岗走走,谢家自然能够给予足够的支持。
更重要的是,日后她要是在电视台有个一官半职,对谢铭声的背景也是一种助益。
这件事在饭桌上提过两回,两回都是谢铭声不在的时候。
他要是在,姜挽就是那老母鸡窝里的崽——这是季蘅原话,碰都碰不得,眼睛都要被啄瞎的。
姜挽表达了自己日后的打算,这份工作做了这么些年,她其实很清楚里面的一套办法,自己的本事在这里压根算不了什么。她直言道没有考虑过长久地留在电视台。这句话出来,意思明显,谢方昆说你再想想。季蘅显然十分生气,觉得姜挽不识抬举,但她没有说什么,撂下碗筷就走了。
第三回是意外,那个时候,谢铭声正在书房和谢方昆说事情,听到外面汀姐劝阻的声音,出去就看季蘅抚着胸口面色惨白,姜挽坐在桌边喝汤,汀姐小声道:“您别说了,太太要晕倒了。”
谢铭声问怎么了,季蘅吓得坐直了,一句话不敢说。
谢铭声就去看汀姐。
汀姐迟疑,笑着问谢铭声喝不喝汤,谢铭声就又去看季蘅,季蘅扭过头,咕哝:“知道有你撑腰呢,我们是话都不敢说了。”
谢铭声微微一笑:“您说。”
季蘅见他这样,便道:“什么表情?你不问问她?劝了几回了,画画画,有什么好画的,忙成那样也不见有什么出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妈。”
谢铭声脸色骤然就冷了,他去看姜挽,走到她身边说:“先上楼,我问问怎么回事。”
姜挽放下勺子抬头对他说:“你爸让我调岗,可我没想一直待在——”
话音未落,季蘅就火了:“什么你爸我爸,分得倒清。”
“姜挽,搞搞清楚,当初姜启泰车祸,那笔钱是怎么到你家账上的!”
只是她话刚说完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谢铭声甩手就把桌上花瓶挥到了地上!
他面色铁青,眼底怒意凶骇至极,他没有转身,依旧盯着姜挽,看她脸色如常,视线落在面前的碗勺,眼睫也不动,整个人仿佛定住了。
那一秒,他就知道完了,明明没有预知的能力,谢铭声却在那一秒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恐慌。
其实他比程云还要清楚姜挽的性格。
他转过身对着面色煞白的季蘅,眼神凌厉,仿佛刀刃。
季蘅被他吓到,站起来就要走,谢铭声开口,语气里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凶狠,他十分不客气,对着季蘅就道:“把话说清楚,那件事是这么回事吗,你不要张口就——”
“铭声。”
谢方昆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这边,他隔开几步站立着,视线从碎散一地的瓷片到季蘅的脸上,又去看始终坐在桌旁的姜挽。
“对你妈态度好点。”
谢铭声看着他,看着他和事佬一样地出现,胸腔里升腾起一股更加难以遏制的怒意。他忽然意识到,谢方昆的默认、默许与推波助澜,才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——
只是谢方昆这句话后,姜挽就离开了客厅上了楼。
程云下午回宜春。
姜挽打车送她去了车站。
一路上她的话还是很少,也不知道知道在想什么,她握着姜挽的手,叮嘱好好休息,每天都要给家里打电话后,她就一直看着车窗外。
下午三点的车,提前十多分钟到了后,母女二人又聊了几句外公外婆。姜挽看着程云进站,程云朝她挥挥手,脸上露出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