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里的空气一如既往地阴凉,带着泥土、陈年木料和旧酒桶残留的微弱酸味……此时的地窖中并没有任何照明,不过对于两个血族来说,却是如鱼得水,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。
当初也就是在这里,克洛接受的初拥仪式。
此时的克洛伊盘腿坐在一张旧毯子上,克洛坐在她对面,膝盖并拢,双手搭在膝头,身上的旧亚麻睡袍外披着一件从一楼房间里随手抓来的薄斗篷……她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束好,散在肩头,有几缕被地窖里的潮气沾得微微发卷。
今天在玛茵安排完各种事情之后,那位曾经是艾伯特幼时奶妈的老魅魔,就搬进了离主卧最近的房间里,也就算是直接顶掉了她们的位置。
所以巴罗把也就把她们重新安排在了一楼挨着厨房的房间——屋子倒是挺宽敞,但是离楼梯远,离主卧更远。
克洛伊没有在那间屋子里多待,等到克洛基本把房间整理完毕之后……
那巴罗挺着肚子摇摇晃晃地回了自己房间,她就带着克洛从厨房后面的窄梯走了下来,一直走到地窖最深处,那排挂着熏肉的架子后面,两面石墙夹出来的一个凹角里。
这是她们两个之间的密会,至少克洛伊不希望被那个巨乳魅魔带来的眼线偷听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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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人……”克洛伊的声音很轻,不过在这寂静封闭的地窖里,仍旧有着某种轻微的回响。不过她很快重新改口说到,“不,艾伯特!”
这样明显的改口让克洛抬头看了看她,两双一般无二的红色眼眸在黑暗中对视着。
这大概令克洛觉得有些突然和疑惑,不过见到自己这位“母亲”眼中的坚定,她也没说什么——
“今天那位纯血魅魔在宴会厅里的话,你也都听到了……艾伯特对于我们的宠爱已经不可信了!”克洛伊继续说着,表情似乎格外凝重。
毕竟,事情的发展其实超过了她的想象,原本早晨撞到那床上的景象,觉得也就是多了一个不速之客也许是个强劲的竞争对手。
没想到却是直接凭空出现了一个女主人,而且艾伯特和领地上大大小小的恶魔们,显然都对于这门婚事相当满意和支持——至于克洛伊自己,说到底,她和克洛都是异族,而且身为女仆,似乎也没有什么合适的立场反对,那恐怕只会让这些恶魔们更加反对她们。
这不仅让克洛伊原本的野心落空,也让她彻底明白了一点:
“克洛,这位艾伯特也许是要成为一个大人物的。我原本以为,可以凭借着他对我们的宠爱,在庄园里永远占据应有的位置……不过现在看来,假如我们不拥有自己的势力,早晚会变得可有可无的。”
“唔,”说实话,克洛对于这些事情的理解还极为有限,她只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,然后问道,“那我们再想办法招收一些女仆?找些漂亮一点的……”
克洛伊只得轻叹一口气,伸手在她发顶上轻揉:“哎——虽然我觉得,我们的外貌当然也不差,但是再怎么漂亮,难道还能比那魅魔好看吗?而且,只是有一群女仆是没什么用的,我们要发展成一个新的血族家族,以我为母亲!”
她说完,明显感觉到克洛的脑袋随后在她掌心里抖了抖,大概是作为一个那样从多恩村被救出的少女,时至今日在庄园里当了两三年的女仆,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……从而对于这样的计划,本能地有些恐惧:
“那母亲打算怎么办?背叛主人……”她顿了顿,在“主人”和“艾伯特”之间犹豫了一瞬,最后选了后者,但也留下了一点必要的尊重,“背叛艾伯特大人吗?”
克洛的心情确是有些复杂——
从她来到庄园的这些时日里,应该说艾伯特对待她的方式,没有任何让她觉得不满的地方,甚至可以说,这位主人有些温和得惊人,都少有发怒打人、或者出手责罚的时候。
即便有时候工作中稍微有一些失误,他也只是在她道歉时温柔地摸着头表示:下次注意点就好。
大概也就只有在床上显得非常强势……但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,倒不如说,和一位魅魔上床确实是一件相当美妙的事情,哪怕是克洛对此也十分认同。
但是。
克洛伊作为把她带出多恩村,并且在初拥中将她转化为血族,可以说是给予她新生的“母亲”,无论是出于感情、还是血脉上的认同感,都能让她理解到今天克洛伊所遭遇到的,实实在在的挫败感……
相比起克洛伊,克洛再怎么也不可能帮着玛茵,甚至是艾伯特说话的。毕竟,这是她的母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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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,克洛伊却轻轻摇头:“不,克洛——我们还需要依靠他。没有他的领地没有他的庇护,我们在人类世界寸步难行……如果我们失去艾伯特的信任,那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看到克洛露出的不解神情,克洛伊只能继续解释着,“所以,接下来我会用合适的借口离开庄园,想办法去如今混乱的边境,那里据说有无数的流民、逃兵、奴隶……更有那些废弃的村庄甚至是城堡,如果我找到合适的地方、合适的人选,就会想办法转化他们并且在边境盘踞。
而你,克洛。
我会想办法继续给你原血,慢慢地……等你有了足够的原血之后,你的血脉会变得更纯,你的力量会慢慢接近原生血族。
到那时候——你是我的第一个原生血族子嗣,是家族的长女。
我需要你接下来继续留在庄园里,在我不在的时候做好女仆长,也可以根据需要转化一些更加次生的血族女仆,扩充你的人手,但不要让艾伯特和玛茵疑虑你!我可以信任你吗……女儿?”
她说着说着,直接将克洛拥在怀里,一字一句极为深情地在人的耳边低语,结尾喊到那声“女儿”的时候,她埋进在克洛的颈侧,非常轻柔地让血牙在通常下嘴的地方压了一下,也许是某种她们之间表达亲昵的特殊举动。
“女仆长?”克洛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,“可庄园里的女仆长不是——”
“是我的位置。但我不在的时候,你来坐。”
克洛伊打断了她,声音不高,但很笃定,“玛茵说她是女主人,但她带来的魅魔侍女不会甘心听一个血族女仆长的命令。她们会试探你、刁难你、甚至越过你直接去找玛茵。你要学会和她们周旋。”
克洛点了点头,这次没有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