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仰看着那两个少女,神色阴郁得似化不开的墨。
方才在那幻境之中,他们展开了惊世一战。
即使夏浅斟和苏铃殊百般算计,占尽了天时地利,但在境界上与殷仰依旧有很大的差距。
那一战惊天动地,几乎要打碎整个幻境。
在最后关头,他全神贯注准备迎接她们联手的最后一击,然后挥手败之的时候。
两把剑突如其来地自身后贯穿了他的胸膛。
他回过身,看到了两个少女。
那是夏浅斟在幻境中的弟子,陆雨柔和赵溪晴。
无数的疑问泡影般涌上心头,然后破碎。
天还在下着雪。
殷仰自知已无法在此间杀死夏浅斟,他无视反噬的危险,毁去将近百年的修为破开天地樊笼,强行离开了这片幻境。
金书哗哗地翻动着书页。
其中无数的字迹跃出书页不停地变幻重组。
在殷仰离开之后,夏浅斟走在这片逐渐崩塌的世界里,秦楚奄奄一息地看着她:“你是欧冶晴?”
“我是夏浅斟。”
“千年前我们就曾见过?”
“不曾,千年前你曾赢过一个叫欧冶晴的女子。”
“欧冶晴比你如何?”
“我不知。”
“我不甘心。”
“久在樊笼中,复得返自然。”夏浅斟最后看了一眼,“这已是你最好的归宿。”
她朝着那两位少女走去。
陆雨柔和赵溪晴相互搀扶着,身上衣裙破碎,露出的手臂与颈间尽是青紫和血痕,却仍努力把背挺得很直。
“你们怪我吗?”夏浅斟问。
陆雨柔和赵溪晴对视了一眼。在今日之前,夏浅斟曾暗中嘱咐了她们许多事情,包括今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。
她们觉得无比震惊,甚至觉得师父可能是疯了。
但是最终她们还是选择了相信。
于是两位少女在前一夜各自在袖中藏好短剑,约定若真到绝境,便互相送对方一程,死在一处,绝不做敌人要挟师父的筹码。
她们握着彼此的手哭了很久,最后在彼此的体温里睡去。
而夏浅斟就在门外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那一刻,她觉得这已不是幻境,她能体会到她们的悲伤。
而即使早有准备,今日的痛苦依然是她们的梦魇。
两位十七八岁的少女神色依旧恍惚,她们迟疑片刻,恭敬地跪在夏浅斟的身前,异口同声道:“徒儿不怪师父。”
夏浅斟对着她们伸出了手,“走吧。”
“师父……”少女面面相觑。
夏浅斟微笑道:“我带你们去看看真实。”
……
圣女宫莲池开满了花,其中最美的两朵化作了陆雨柔和赵溪晴的身躯,她们睁开眼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,仿佛斗转之间,已经时过千年。
殷仰看着那四位女子,眼神之中再也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“明日圣女宫前,将多四块墓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