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飞的目光一转,看向桌子上的另外两张纸,一份是今天校内斗殴的批评通知,一份是带校外人员进入校内的警告。
宿舍敞亮的灯光下,被处分人那一栏,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姓名。
是他自己主动认领的。
他揽下所有责任,没必要告诉她。
*
十月末,很快便迎来万圣节。
今年的万圣夜在周六,和平国际周五举办活动,只需要上上午的课。
自从和任飞加上好友,钟予希每天都和他保持联系,所有的日子由任飞打起新一天的招呼,晚上再由他送上“晚安”,作为一日的结尾。
因为学业繁忙,迟迟未定下约定一起吃饭的日期。
有时钟予希赶due,一杯咖啡顶着熊猫眼写经济essay到凌晨,她心力交瘁之下会点开任飞的聊天框,发送一个抓耳挠腮的表情包,再转到四人名叫“pretty2+2”的小群发牢骚,表示自己快熬成秃头了。
祝铮铮早早休息,陆知行回复“加油”鼓励。
沈予望什么话都不说,发了个吐舌的黄脸,甩上一张带着时间地点水印正在刷题的照片。
任飞一般会在早上致以关心的问候。
但这份日复一日的早晚默契,两天前忽然断了。
“别看手机啦。”吃完午餐,不少学生去更衣室换上万圣节的装扮,祝铮铮挽着钟予希的胳膊,拿起操场上一个摊位售卖的南瓜灯,期待问道,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
万圣节活动的道具,一般由学校的美术生制作。
祝铮铮挑的南瓜灯,刻得乱七八糟,眼睛歪鼻子斜,五官挤成一团,说不上吓人,只觉得丑得滑稽。
“还行吧,陆知行做的?”
钟予希联想身为美术生的好友,按理说不应该,他刻着刻着睡着了?
祝铮铮垂着眼,嘴角轻轻下垮了点。
“不是陆知行就是我哥,这么难看,指定是他闹着要挑战自我,结果成了小丑。”
钟予希带着浓厚的个人主观情绪评价道。
祝铮铮眼神暗了一下,整个人都蔫了半截。
“该不会……是你帮忙刻的吧?”
祝铮铮问:“真的很丑吗?”
钟予希一口气差点没接上:“绝对没有!我这人挺感性的,铮铮你也知道,我说话对人不对物。”
她顿了一下,张开双臂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,诚恳说明:“因此只要是出自铮铮你手中的东西,无论什么样,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棒的。”
这些都是钟予希的真心话,为了不让祝铮铮陷入失落的情绪,她又拉着她去参与其他活动。
操场除了摊位,还举办了套圈之类的比赛,赢了可以兑换糖和小奖品。钟予希玩了几轮,把祝铮铮刻的独一无二的南瓜灯收入囊中。
地下停车场在今天被改造成了鬼屋,入口用黑布遮住,里面几乎没有光,偶尔有人从出口冲出来,一边笑一边骂,还有明显被吓到的低年级学生,立在旁边缓不过来。
祝铮铮还没靠近,鸡皮疙瘩先掉了一地。
她看起来大大咧咧从没胆怯过什么,实际上格外怕黑,夜里从来不敢一个人走夜路,有时在钟予希家里玩到凌晨,住在同一个小区都要兄妹俩送到家门口,睡觉时房间更是要留一盏睡眠灯,不然不安心。
钟予希提议:“我们还是去讨糖吧。”
每一栋楼的每一层几乎都有参与者,教室这时候被装扮成了万圣节风格,大多数的门半掩着,贴了“trickortreat”的纸条,或者干脆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南瓜。
钟予希和祝铮铮提了个装糖的袋子,在楼层之间来回穿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