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刚把手按上刀柄,喉结处就多了一道冰凉的触感,他的眼睛瞪得浑圆,嘴巴张开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因为声带已经被切开了一半。
另一个人反应更快,他看见了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黑影,张嘴就要喊。
一柄短刀从他的下颌刺入,贯穿了口腔,把他所有的声音都钉死在了喉咙里。
身体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。
院墙下的阴影里走出更多的人影,动作迅捷而沉默。
他们熟练地处理着现场,尸体被装进了黑色的布袋,拖走。
地面的血迹被混合了药粉的水冲洗干净,连石缝里的殷红都被仔细地擦拭过。
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,很快就被夜风吹散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。
这座院落的里里外外,干干净净,好像从来没有人在这里驻守过。
关押人的那间屋子。
门锁被无声地拧断,厚重的大锁落下来,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屋里亮起一盏幽暗的灯。
光线扫过屋内的景象,墙角的稻草上蜷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人影,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,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。
最里面的角落里,两个女人紧紧靠在一起。
年长一些的那个后背上的衣裳已经被血浸透了,干涸的血迹把布料变成了硬邦邦的壳,每呼吸一下都在牵扯着伤口。
她疼得满头是汗,却依然把年轻的那个护在身后,一只手死死地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木棍。
年轻的那个缩在她身后,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,空洞得像两个漆黑的窟窿,嘴唇不停地哆嗦。
为首的黑衣人蹲下来,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,递过去。
年长的女人没有接,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的脸,目光像一头困在陷阱里的母兽,警惕到了极点。
“兰岫。”黑衣人开口:“主子让我们来接你。”
兰岫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颤巍巍的问:“菊清……能一起走吗?”
“能。”
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她转过头,用额头抵住身后菊清的额头:“没事了,菊清,没事了,咱们有人来接了,咱们可以走了。”
黑衣人站起身,做了一个手势。
几个人上前,用薄毯裹住了兰岫和菊清的身体。
兰岫后背的剧痛让她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,她咬紧牙关,把所有的呻吟都咽回了肚子里,只在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。
菊清被另一个人背在背上,她的下巴搁在那人的肩窝里,两只空洞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院子上方的夜空。
一行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