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动静的鹭沅立即踏了进来,其余人在洞口围起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。
真正看到季望泫的伤势时,鹭沅话都说不出来了。他沉着脸,迅速做了紧急处理:“不行,这里太冷了,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。去最近的村落!”
“杉哥!你先行一步,想办法买些桂枝、附子……”
燕翎抱着季望泫一路疾行,生怕他支撑不住,隔一会就要叫一句“主子”,越叫越勤。
“……嗯。”季望泫应着他,“我在。”
“是你啊,小跟班。”他灰白冰冷的世界在缓慢回温,头埋在燕翎胸前,听着他过于紧促的心跳声,低低笑了起来,“这下真成了我的小跟班。”
“您难受就不要说话了……”燕翎心都要疼得四分五裂了。
风声呼啸而过,季望泫却不觉得冷了:“还好。”
“为什么瞒着我?”
“……”燕翎悲伤的心情被猛一打断,梗了一会儿,才说:“因为,您走之前让我好好读书,我没有好好读书……”
而是转头就进了锦衣卫的训练营。
“随口一句话,让你念了我这么多年……阿翎,我何德何能。”
急走让燕翎满头大汗,有汗珠滑下来,落在季望泫的肌肤上。
“您好,您值得。”他喘息声渐重,“心怀大义者福泽众生。”
季望泫原本以为,燕翎这般赤诚之心源于他多年前无意间地伸出援手,可能是什么微末小事,没有留下什么印象。
燕翎却告诉他,奔赴而来,不是知恩图报,只因他是他。
蒋玄也好、谢昭明也好,季望泫也好……叫什么名都无所谓,在燕翎眼中,主子就是主子,身世坎坷、命途多舛,几经变数,却不改其大义的底色。
所以……燕翎对他是没有期望的。望过来的视线也轻盈赤忱,如梁上轻燕,炉中紫烟。
真真是,无所求。
有这样一个人身心托付,季望泫怎么舍得去死?
“你的血、你的泪、你的汗水都是热的……”他的声音喑哑,却道出前所未有的缠绵,“我感受到了。”
“阿翎,我再不会寻死。”季望泫费力睁开眼,从下往上望着他的眼睛,“我要和你,一起活下去。”
撞入他虚弱却温柔的眼波,燕翎鼻头一酸,眨眼间,又落下晶莹的泪痕。
此泪,不为他自己而流。
季望泫这一生太苦了,苦到连活下去都是折磨。
自从找回记忆以来,他将阴暗情绪尽数束缚于心底,苦苦压抑了两整年,背负仇恨与众望,踽踽独行,识人心、掌大局。
如今,如今,终于愿意为自己而活。
“主子,我晏凛发誓,除非我身死命陨,绝不会再让您受此等伤害。若有违此誓,横尸……”
季望泫双手环上他的颈项,在他说出几句毒咒之前,吻上了他的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