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蒙大赦,雀音一眨眼就溜了,鹭沅还记得行个礼、说声“属下告退”,燕翎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。
屋内一下就空旷下来,季望泫轻轻揉了揉眼睛旁边的穴位,缓过来后,起身,没看见燕翎,心下添了分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他走到一边,正准备叫守夜的云杉去打盆水,身后响起了脚步声。
燕翎已经端着盆过来了:“主子,洗漱。”
他把盆放下,又说:“属下来帮您摘发冠,可否?”
季望泫点了下头,坐下来,一边洗漱,一边由着他拆散自己的头发,又为自己宽衣解带。
“我还以为你走了。”
今夜忙久了,他的声音微微透着沙哑,听得燕翎好一阵心疼。
“属下不走,”燕翎将拆下来的玉冠和玉簪整齐摆放好,小声说,“属下要陪主子睡觉的。”
季望泫反握住他的手,只碰了那么一下,很快就松开了,半开玩笑半是认真道:“如若在我身边睡不着,那还是分床睡罢。”
此话刚出,燕翎还没来得及回复,季望泫又改口道:“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“不睡,我就把你绑在床上。”
燕翎利落地拆下自己的发带,将外衣脱下来放到另一边,应说:“好,好,属下睡。”
两人相拥着上了床,燕翎的心还是砰砰跳得厉害。
每在季望泫身边,特别是唾手可得的位置,他都会怀疑这一幕的真实性。
不敢相信这是真的!所爱、所念之人近在咫尺,世上哪还有如他这般幸福的人。
这回,一夜好眠。
……
燕翎醒得早。他特别喜欢比季望泫早醒的这半个时辰。
天光微亮,万籁俱寂,气温不冷不热,正是精神好的时候。耳边季望泫均匀的呼吸声,夹杂着他身上常年带着的冷冽药香,比什么都令人心安。
如果姿势合适,他可以看见季望泫的下颚,看见他薄薄的两片唇,随后想到那样清凉却柔软的唇落在自己身上的触感。
也不动,更不发出任何动静,就这样安逸地等待着他的醒来。
这是燕翎一天中最宁静的时光。
季望泫醒来时,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的。不过他不在意,还会装作半睡半醒,一只手在他怀里胡乱捣弄。抓散他的衣带,趁机在他腹肌上来回摸上几把。
燕翎通常会被摸得脸热,又不敢说什么,由着他去。
等他不动了,才会敞着一大片胸膛坐起来,向他道一声:“主子早。”
然后自己摸索着下床,理好衣服,披着晨光出去给他备水。
昨夜睡得极好。季望泫也惊奇于自己在外边居然能睡好,心里反思着是不是过于放纵了,要居安思危才是啊。
等燕翎回来,岁月静好的眼波望过来,像温和的潮水。他又觉得,当惜眼前人。
刚穿戴整齐,鹭沅礼貌敲过门,端着早膳和药进来。
“主子气色好了一些呢,”鹭沅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打量,“小九还有此等安神功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