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斩玥动了。
他那两条已经断掉的手臂,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,断掉的骨骼拼接成长鞭,狠狠的缠住了裴厌的脖子。
断骨刺进了裴厌的颈侧,鲜血喷涌,程斩玥用自己的血和裴厌的血把两个人连在了一起,然后用额头撞上了裴厌的鼻梁。
那一撞带着剑意。
裴厌的鼻梁骨碎了,血溅了程斩玥满脸。裴厌被撞得后退了两步,手上的力道彻底松开,程斩玥摔在地上,又立刻弹起来,用膝盖顶进了裴厌的腹部。
裴厌弯下腰,吐了一口血。
程斩玥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他用自己仅剩的、还没有完全碎掉的一条腿,一脚踢在裴厌的膝盖上,那条腿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嚓声,程斩玥自己的骨头也在那一下里彻底断了,但他不在乎。他要裴厌也断。
裴厌的膝盖歪了,整个人单膝跪在了地上。
程斩玥跪在他面前,两个人面对面,鼻尖几乎碰到鼻尖,血从两个人的脸上滴下来,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裴厌单膝跪在血泊里,歪掉的膝盖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他抬起头,俊美无寿的脸上挂满鲜血,但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注视,落在程斩玥脸上。
“你输了。”裴厌说。
程斩玥的腿已经站不起来了,碎骨在皮肉里硌着,每动一下都像有人在他身体里搅。
“没有。”程斩玥说。
裴厌笑了。
那张被血糊住的脸上挤出这个笑,比哭还难看。
“你要是没伤,能做到什么程度?”裴厌问。
“打死你。”
“嗯。”裴厌认真地点了点头,像在课堂上听讲的学生,“可惜你伤得太重了。
你体内的灵力一直在漏,从我看见你第一眼就在漏,你用了什么禁术?还是什么人吸了你的修为?”
程斩玥没回答。
裴厌也不追问。他撑着地面站起来,歪掉的膝盖发出咔嚓一声脆响,他低头看了一眼,伸手一掰,把膝盖骨归了位。动作干脆利落,像修一把坏掉的椅子。
“沈弱。”裴厌活动了一下刚归位的膝盖,“他对你做了什么?让你愿意把自己弄成这样。”
程斩玥抬眼看他。
“你管不着。”
“我管不着?”裴厌蹲下来,喝程斩玥平视,“你是仙宫的剑首,应受仙宫管制。”
程斩玥没说话。
裴厌没管他,站起身自顾自的走向天衍殿的破洞边,看着灰蒙蒙的天,毕竟这次的目标不是他。
良久。
“你猜他会不会来。”裴厌开口。
程斩玥没答。
“他会。”裴厌自己答了,“他这个人,从小就这个毛病。谁对他好一点,他就恨不得把命还给谁。
你把半条命给他了,他欠你的太多了。欠债的人睡不着,他一定在来的路上。”
“他不会。”程斩玥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