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过去,没有人回答。
第174章师兄快逃吧
风穿堂而过,苍白的发丝在回忆中荡漾,沈弱,不,或者说是沈席之,他本就是这世间最孤独的旅人,他在这苍凉的没有尽头的世间行走千年。
走走停停断断续续,时间抹去他的记忆却不带走一分颜色,天地不仁,在这满是虚伪恶臭的世间,怎么允许诞下血液满是纯洁,心脏中充斥着怜悯的圣人呢?
所以人们讨伐他,怪罪他,厌恶他,甚至一度想毁掉他,毁掉这唯一干净的人。
——
沈弱一度觉得是自己教育方面出了问题,是他没把裴厌教好,裴厌小时候是很好的,很好很好。
他不是觉得现在的裴厌不好,而是他觉得现在的裴厌很奇怪,虽然沈弱看不见,但他能感受到现在的裴厌很沉,很阴鸷,压力很大。
他的裴小崽很累,到底有什么事务是那些宗门长老处理不了的,一定要他一个小辈处理,还是说是裴家出了问题。
裴家——修真界三足鼎立的大世家。
而裴厌是裴家的独子,以后唯一的掌权人。
沈弱能给裴厌提供什么帮助呢?沈弱不知道,自己现在像个废人一样,还有什么价值能提供给裴小崽呢,他不想让他这么累。
不,不是的,他还有价值。
没有灵力,但他是符剑阵三修。符箓法术这方面他也很强,就算没有修为也能画符。
他伸手摸到桌沿,撑着站起来。腰还是酸,腿还是软,但他不想再坐着了。
坐着就想事,想事就头疼。他摸索着走到柜子旁边,拉开抽屉,手指在里面翻了一遍。
符纸。朱砂。笔。
都在。
沈弱把东西一样一样摸出来摆在桌上。符纸的质感很糙,边角有些卷了,大概是放久了。朱砂是干的,他用手指捻了捻,粉末很细,从指缝漏下去。
需要一点东西调朱砂。
沈弱想了想,咬破了自己的食指。
血从指腹渗出来,温热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。他把血滴进朱砂里,一滴,两滴,三滴。朱砂被血浸湿,变成深红色的泥。
血入符墨,这是古法。
沈弱在书上看过,没试过。书上说上古修士用自己的血画符,符力比普通符墨强数倍,但损气血,伤根基。
他现在没有什么根基可以伤了,所以无所谓。
他把食指含进嘴里吮了一下,止住血,然后开始研墨。手指在砚台里慢慢地画圈,朱砂和血混在一起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沈弱研了很久,研到手臂发酸才停下来。他把符纸在面前铺开,手指从纸的边缘摸到中间,确认位置。然后拿起笔,蘸饱了墨。
他看不见,所以画不了复杂的符。
但他记得一些最简单的——清心符,辟邪符,安神符。
这些符的笔顺他已经画过几千遍,笔在纸上该往哪里走,拐几个弯,在哪里收,全都刻在骨头里。
沈弱悬腕,落笔。
第一笔画下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,笔尖歪了,在纸上拉出一道斜斜的痕迹。他停了一下,把笔抬起来,深吸一口气,重新落笔。
这一次稳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