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三步,身后传来程斩玥的声音。
“对了,师弟。”
沈弱停下,没回头。
“你身上的伤,要是不赶紧治,撑不过三天。”程斩玥的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聊天气,“裴厌不会救你,他巴不得你死。安渡殿那帮人更不会。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沈弱没回答,继续往前走。
“你要是回来求我,我说不定会心软。”程斩玥在身后说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沈弱依旧没回答。
第155章兄长大人,你还想要什么。
程斩玥确实未食言,沈弱确实走了。不过没走几步就倒了
沈弱没倒在外面。
他撑着走出了程斩玥的视线,翻过一个山头,又翻过一个。到第三个山头的半山腰,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,整个人滑了下去,滚进了一丛灌木里。
灌木的刺扎进后背,他没感觉了。
躺了一会儿,他伸手扒着旁边的树干把自己拉起来,继续往上爬。
山顶有个废弃的山神庙,门倒了,屋顶漏了一半。沈弱走进去,靠着唯一还算完整的墙壁坐下来。
庙里供着一尊泥像,面目已经模糊了,分不清供的是谁。泥像脚下的供桌上落了一层灰,没有贡品,没有香火。
沈弱看着那尊泥像看了很久。
其实什么也没想,就是眼睛没地方放。
天亮的时候,他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,放在手心看了看。丹药已经裂了,药性散了大半,他记得这是裴厌小时候炼的。
沈弱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将它放了回去,留着吧,他不想在失去什么了。
他开始闭眼调息,很累,但这次比昨晚好了一点,至少灵力凝住了,虽然在经脉里走得磕磕绊绊,像脚底下全是石子的路,但好歹能走了。
……
安渡殿的气压很低,侍卫门徒通通跪在地上,将头埋的很低,生怕上位者注意到自己的存在。
高坐之上,君不归慵懒地撑着下颌,眼睫半垂,像是要睡过去。
但谁都知道他醒着,因为那股无形的威压正一丝一丝地碾过殿中每一个人的脊背,像猫戏弄将死的雀鸟。
镶着幽兰彼岸花的王座前,跪着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年,少年低着头,将眸中的暗色沉入蔚蓝的深海。
良久,久到君不归以为苏砚会一直跪着,不会开口。
“兄长大人,为什么要逼他走。”苏砚开口了,声音透着久病的疲惫。
王座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,那双眼睛无波无澜,没有一丝情绪。修长的指尖轻点在蓝色花瓣上,花瓣轻颤旋即荡起阵阵灵流波动。
瞬间底下跪着的侍卫门徒全部消失,像是蒸发了般,毫无踪迹可循,一般人看了这诡异的一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而苏砚却早已习惯了这个场景,只是眼睫轻颤了颤。
君不归俯下身,动作轻柔的抬起苏砚的脸,像是对待某种稀世珍宝。
“你瘦了。”君不归说。
苏砚没有躲,也没有说话。他就那样被抬着脸,目光垂着,没有看君不归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