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他。
小白终于忍不住了。
它发出一声细细的、颤抖的呜咽,把小脑袋埋进沈弱的掌心里,眼泪从那双狐狸眼睛里一颗一颗地掉出来,滚烫的,落在沈弱冰凉的指尖上。
它什么都做不了。
它甚至不敢叫出声来,怕惊碎了这片刻的、属于沈弱一个人的脆弱。因为等天再亮一些,等日光再强一些,等这层薄薄的夜色被彻底掀开——
沈弱又会是那个沈弱。
那个什么都能做、什么都能忍、什么都能笑着说“没事”的沈弱。
那个连哭都哭不对地方的沈弱。
可此刻,在这个只有月光和雪的深夜里,在这个只有他和一只不会说话的狐狸的溪涧边——
沈弱终于把脸埋进了手掌里。
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但小白感觉到了。
它感觉到那双捧着自己泪水的手在抖,感觉到沈弱的脊背弯了下去,弯成一座快要坍塌的拱桥,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那些看不见的裂缝里不断地、不断地往外涌。
不是泪水,不是血,不是神魂。
是那些年被沈弱亲手斩断的、连他自己都以为已经不在了的东西。
原来它们一直都在。
只是被埋得太深、太深,深到沈弱以为它们死了。可它们没有死,它们在等着,等着沈弱终于撑不住的那一刻,从所有裂缝里一齐翻涌上来,将他淹没。
它们是会呼吸的。
一呼一吸,都是同一个名字。
沈弱在手掌的黑暗里待了很久。
久到小白以为他不会再抬起头来了。
但他还是抬起来了。
眼睛是红的,鼻尖是红的,但脸上没有泪痕。他又把自己收拾好了,把这个碎过一次的自己重新拼起来,拼得看起来完好无损,拼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腿有些软,但他站得很直。脊背挺得像一柄剑——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剑,是那种被人握在手里看了很久、最后还是插回了鞘里的剑。
“走吧,小白。”
小白仰头看他。狐狸的眼睛很亮,亮得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流过。
“云隐秘境要开了。”沈弱随手扯下一块白布条,遮住那双无神的眼睛,那双曾经盛满璀璨星光眼眸,现在只余下一汪死水。
第122章问心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