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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零中文>震惊,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 > 第95页(第2页)

第95页(第2页)

不是冷,是沈弱在发抖。大乘期的修士,肉身的温度本不该被外界的风雪影响,可他的手指冰凉得像一块石头,掌心没有一丝热气。小白被他拢在怀里,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很慢,慢到像是在犹豫,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跳下去。

“他走了。”沈弱说。

不是对小白说的。是对那间空荡荡的洞府说的,是对那堵什么都没有了的墙说的,是对外面那场听不见尽头的大雪说的。是对他自己说的。

“他走了。”

又说了一遍。声音碎了一点。

小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它的皮毛上。一滴。又一滴。很慢,很轻,像春天屋檐下融化的雪水,一颗一颗往下坠。它闻到了那股咸涩的气味,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。

可是沈弱的眼睛明明是干的。

他的眼眶是干的,眼角是干的,睫毛上没有挂着一颗泪珠。那些从看不见的地方漏出来的东西,不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。是从那些斩情剑意斩不断的、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是从那些连裴厌都未曾触碰到的最深处、被硬生生撕扯出来的。

一个人到底要有多难过,才会连哭都哭不对地方?

小白没有动。它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,小到可以完全嵌进沈弱怀里那只微曲的弧度里。它想把自己的温度渡给他,想把自己那颗毛茸茸的、小小的、滚烫的心脏掏出来,塞进他冰冷的手心里。

可它只是一只狐狸。

它没有桂花糕,没有挽留的话,没有勇气,没有任何能够阻止这一切的东西。它有的只是这一身皮毛,这一腔滚烫的血,和这一颗愿意为沈弱碎成粉末的心。

可它太弱了。

它什么都做不到。

沈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了。不是好了,是累了,是连难过的力气都要用完了。他的手指在小白的背上慢慢地、机械地抚摸着,一下,又一下,像很多年前他抚摸那个孩子的头发一样。

那孩子也不爱说话。

那孩子也像小白一样,起初对他的触碰充满了警惕和抗拒。

那孩子后来会在他的抚摸下慢慢地放松下来,慢慢地闭上眼睛,慢慢地把自己蜷成一团,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兽,沉沉地睡过去。

沈弱的手停了一下。

然后继续抚摸。

一下。又一下。抚摸着怀里这只暖烘烘的小狐狸,就像当年抚摸着那个孩子的头发。他的嘴唇在黑暗中微微翕动,没有发出声音。

如果你看得懂唇语,如果你离得足够近,你会看见他说的是——

“不疼的。”

他在说自己。

他在告诉自己,不疼的。斩情剑意斩过的东西不会疼,那些被连根拔起的人和事不会再让你疼了。不疼了,不疼了,都不疼了。

可他抱着小白的力道,一点一点地收紧了。

紧到小白觉得骨头要被勒断了,可它没有挣扎,甚至没有出声,它只是把脑袋更深地埋进沈弱的臂弯里,用那截蓬松的大尾巴盖住他冰凉的手腕。

洞府外面,风停了。

雪也停了。

天地之间忽然安静得可怕,像是所有的声音都被这场大雪埋在了底下,再也翻不出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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