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弱沉默了。
裴厌看着他,等着他回答。
那双眼睛还是干净的,可那干净里,多了一点认真,多了一点——他愿意等。
沈弱忽然想,也许,是时候了。
也许他该说了。
那些藏了一百年的秘密,那些让他夜夜惊醒的噩梦,那些他以为自己要带进棺材里的东西——也许,是时候告诉这个人了。
可他还没开口,远处就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云渺宗的人到了!”
“快看快看,那是程斩玥!云渺宗天赋最高的大师兄!”
沈弱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程斩玥每次来的都不是时间,沈弱已经烦的要死了。
程斩玥一袭黑衣面无表情的走来。
他的步伐不疾不徐,周身气息内敛,可那双眼睛,越过层层人群,越过纷杂喧哗,直直地落在沈弱身上。
像一把刀。
隔着这么远的距离,沈弱都能感受到那道目光里的寒意——那是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、心照不宣的杀意。
沈弱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
下一瞬,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更紧地握住。
裴厌的手心依旧滚烫,像是要把他的冰凉彻底捂化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往前迈了半步,将自己挡在沈弱身前。
那半步,挡得不动声色,却又明明白白。
程斩玥的脚步顿了顿。
他的目光从沈弱脸上移到裴厌身上,又从裴厌身上移回沈弱脸上,最后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。
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沈弱看不清那是嘲弄,是愤怒,还是别的什么。他只知道,那一瞬间,他浑身的血都像是凝固了。
“沈弱。”
程斩玥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过来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沈弱看着他,没有应声。
程斩玥也不在意,只是微微勾起唇角,那笑意凉薄得很,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“你还是老样子。”他说,“身边总是有人。”
这话说得暧昧,说得意味深长。
裴厌握着沈弱的手微微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