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替他?”
裴厌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抬起头,声音不大,但清晰:“师兄,不该受这个罪。”
上清仙尊看着裴厌,目光落在他脸上,落在他胸口洇开的血迹上,落在他跪得笔直的脊梁上。
“不该?”上清仙尊的声音很淡,“他带队外出,两人重伤,他完好无损。这叫不该?”
裴厌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师尊又是怎么知道师兄完好无损的?师兄护我们了——”
“护?”上清仙尊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静,“他是大师兄。护你们,是他的本分。护不住,就是他的过。”
裴厌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他知道师尊说得对。
从道理上讲,从规矩上讲,从宗门的任何一条律法上讲,沈弱确实该罚。
可是——
他抬起头,看着刑架上的沈弱。
沈弱垂着头,血顺着下巴往下滴。他的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好肉,素白的衣袍碎成布条,和一身的血粘在一起。月光照在他身上,照在那片血肉模糊上,照在他紧攥着锁链的、指节发白的手上。
可是他不该受这个罪。
裴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感觉。
从道理上,他该受。
但从他心里,他不该。
裴厌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
“我替他跪,”他说,“我替他挨。”
上清仙尊看着他。
“你替他挨?你拿什么挨?”
裴厌没有说话。
他站起来,走向刑架。
执刑弟子想拦他,被他一把推开。
他走到沈弱身边,站在那儿,看着沈弱垂下去的头。
然后他伸手,握住沈弱扣在锁链上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,全是血,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。
裴厌低着头,看着那只手,看着袖口那圈歪歪扭扭的卷叶纹。
“师兄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沈弱没有回应。
裴厌握着那只手,转过身,看着上清仙尊。
月光落在他脸上,落在他苍白的脸色上,落在他胸口那片越洇越大的红色上。
“我拿命挨。”他说。
全场寂静。
连风都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