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厌接收到他的目光,微微挑眉。
“怎么了?”裴厌问。
沈弱沉默了一下,指了指对面的位置:“我坐这儿,你站那儿,他以为你是来观战的?”
裴厌:“……”
老者抬起头,看了看沈弱,又看了看裴厌,恍然大悟:“哦——这位小友不一起下?”
“他?”沈弱笑了一声,“他不会下棋。”
裴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沈弱无辜地回视。
老者摸了摸胡子,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“那你就陪我老头子下一局吧。”他说,将黑子推给沈弱,“你先。”
沈弱看着面前的黑子,又看了看棋盘上已经落下的白子,沉默了。
“……老人家,你刚才说让我先走,然后你自己先落了一子。”
老者理直气壮:“对啊,你先走,我后走,这不是很正常吗?”
沈弱: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不要和一个独守废墟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人家计较。
裴厌的嘴角又弯了一点。
沈弱拈起一枚黑子,落在棋盘上。
老者眼睛一亮,飞快地落下一子。
沈弱再落。
老者再跟。
起初,沈弱还能应付。他虽然自称棋艺很差,但毕竟活了那么多年,基本的棋理还是懂的。老者的棋风大开大合,看似随意,实则步步为营,沈弱应付得还算从容。
但下了二十手之后,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。
老者的攻势越来越凌厉,每一步都像是算计好了他的反应。沈弱皱眉盯着棋盘,额角渗出一层薄汗。
“老人家,”他开口,“你这棋……”
“怎么?”老者笑眯眯地看着他,“下不动了?”
沈弱没有回答。他盯着棋盘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这些棋路,他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不是见过,是——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老者。
老者正看着他,目光中带着一丝狡黠,一丝怀念。
“想起来了?”老者问。
沈弱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那些棋路,是他师父的棋路。
他刚拜师的时候,师父教他下棋,就是这样下的。每一步都恰到好处,既不会让他输得太惨,也不会让他赢得太容易。那时候他还小,不懂师父的用心,只知道每次下完棋,师父都会揉揉他的头,说一句“有进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