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厌听着,没有插话。
“他们怕我身边的人。”沈弱说,语气依旧平淡,“怕我护着的人,怕我在意的人。”
“所以他们就杀那些人。”
“一个一个杀。”
夜风吹过,灵火晃了晃。
沈弱的声音还是那么淡,像是在说今夜月色很好:
“杀到最后,就没有了。”
“我也就不在意了。”
裴厌的呼吸顿住。
他转过头,看向沈弱。沈弱还望着夜空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可那双眼睛里的倦色,却像是更深了一层。
“那些疤……”裴厌开口,声音涩涩的。
“不是那些。”沈弱说,“那些是更早的。”
更早的。
裴厌不知道“更早”是多早,也不知道那些年里沈弱经历过什么。可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那些疤痕,那些他方才看到的、细细密密的、交错的疤痕,不是战场上的伤。
是别的什么。
他没问。
他只是伸出手,在黑暗中摸索着,握住了沈弱的手。
沈弱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偏头看裴厌,裴厌却已经闭上了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
可那只手,却握得很紧。
沈弱看了一会儿,收回视线。
他没有挣开。
掌心传来的温度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温热,一点一点渡过来,像是要驱散什么。
远处,秘境深处的绿光还在浮动。
可这一刻,那绿光好像也没那么诡异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弱忽然开口:
“裴厌。”
“嗯?”少年应得很快,像是根本没睡着。
沈弱沉默了一下,然后轻轻笑了一声:
“松点。手要断了。”
裴厌没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