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弱察觉到什么,偏头看他。
裴厌的手停在半空,顿了一顿,最后还是落在了沈弱的手腕上。
“……干嘛?”沈弱问。
裴厌没说话,只是握着那只手腕,把他的手轻轻翻过来。
手腕内侧,也有疤。
很细,很淡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,一道一道,交错着。
裴厌的眉头皱起来。
他又把沈弱的袖子往上推了推。
小臂上也有。
那些疤痕藏得隐蔽,却又无处不在,像是刻在这具身体上的烙印,怎么也抹不掉。
沈弱任由他看,没有挣开。
“看够了?”良久,他问。
裴厌抬起头,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“谁干的?”他问。
声音很沉,沉得不像是个少年。
沈弱看着他,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情绪,忽然觉得有些累。
不是身上的累,是别的什么。
“裴厌。”他说,声音放得很轻,“有些事,不知道比较好。”
裴厌没说话。
他只是握着沈弱的手腕,握得很紧,却没有弄疼他。
夜风呼呼地吹,灵火幽幽地晃。
苏砚在火堆另一侧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下了,背对着他们,像是睡着了。
白书缩在角落里,把自己团成小小一团,大气都不敢出。
良久,裴厌终于松了手。
他把沈弱的袖子拉下来,盖住那些疤痕,动作很轻,像是在藏起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然后他起身,走回自己方才坐的地方,挨着沈弱坐下。
这回不是一臂的距离。
是挨着。
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。
沈弱偏头看他。
裴厌垂着眼,盯着面前的地面,像是在数地上的石子。
可他的肩膀,却牢牢地抵在沈弱肩侧。
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温热,隔着薄薄的衣料,一点一点渡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