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层,破。
他迈步上前,剑气再转——
第二层,开。
第三层稍微麻烦点,是个连环禁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裴厌盯着看了三息,然后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:一剑刺入阵眼,在禁制即将反噬的瞬间,以更快的速度收剑。
第三层,哑火。
裴厌收回剑,面无表情地推开院门。
——要是让沈弱知道他破禁制的手法这么熟练,八成又要念叨“裴小崽你是不是天天琢磨着怎么闯我房间”。
天地良心,他只是……只是刚好擅长这个。
院子里很静,月光洒在青石板上,泛着淡淡的冷光。白莲居不愧是白莲居,连月亮照下来都显得比别人家的清冷几分。
裴厌穿过院子,走到卧房门口,抬手——
顿了顿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进来之后干什么?
“趁他伤要他命”这种话,他自己也就是胡乱说的。真要动手,白天在擂台上就动了,何必等到晚上摸黑翻墙?
他就是……就是有点不放心。
对,不放心。
沈弱那张脸苍白的样子老在他脑子里晃,烦得很。来看看,看一眼就走。
裴厌说服了自己,轻轻推开门。
门没锁——也对,三层禁制都破了,锁门有什么用?
屋里比外面还冷。
裴厌皱了皱眉,目光扫过房间,最后落在床榻上。
沈弱睡得很沉。
白衣换成了月白的中衣,领口微敞,露出肩头包扎过的绷带。他侧躺着,呼吸绵长,眉眼舒展,白日里那股欠揍的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……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裴厌站在原地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沈弱脸上,那张脸确实苍白,但没到“楚楚可怜”的程度——白天那句“打你只需一成力”还言犹在耳,可怜个鬼。
裴厌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伸手,探向他的额头。
凉的。
不是发烧的那种凉,是正常的体温,甚至比正常人还低一点。
裴厌收回手,眉头皱得更紧。这白莲居冷成这样,他睡着不难受?
他四处看了看,在角落里发现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——离床八丈远,明显是备用的,根本没打算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