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主动亲吻一个人。
更不用说在一个平平无奇、星辰稀落的夜晚,鬼使神差亲吻一个如今是他的侍卫、还又糙又野的猎户。
事情就这样出乎意料地发生了。
贺兰湜敛下薄薄的眼皮,挡住杂乱的思绪——
他一开始,打算让宗霍做纯臣的。
如今他们的纠葛越发深切,宗霍被他带回京城,还能乖乖做好将军吗?
贺兰湜摆摆手,让吴子澈退下,他则愣神地坐在椅子上。
宗霍没察觉贺兰湜的纠结,他愉悦地凑到贺兰湜跟前,想和贺兰湜说很多奇思妙想。
“贺兰湜,我听人说宫里有个官,专门记录皇帝的日常起居,是吗?”
贺兰湜侧眸,睨向宗霍:“干什么?”
“你呢,你有吗?”宗霍兴致勃勃比划着,“就记录你一天到晚做什么的人。”
宗霍眼睛闪烁着纯粹的光,他认真问:“那他会写我们昨天晚上亲嘴吗?”
贺兰湜心中掀起滔天巨浪。
没人能写他和宗霍之间的事情,史书里也不该留下这些。
他扶着桌子边沿站起身,直视着宗霍,几乎一字一句:“永远不会有这一天。”
顿了一下,贺兰湜语气温和些许:“宗霍,你未来要做大将军的。”
他眼睫如同鸦羽扫过,在眼睑下方留下一弧清绝的阴影。
宗霍早就做好拼杀立功、挣得一个配得上贺兰湜的地位的觉悟,他点点头: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“不过这跟把我和你写一个本子里有什么关系?”
贺兰湜怔愣住了,他抬眼看向宗霍跟大狗似的巴巴的眼睛,嘴唇动了动,最终一句话也没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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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三刻,吴子澈自凇园前厅快步走来。
“殿下,青州府众位大人在前厅等候,聆听殿下垂训。”
凇园曾是私人园林,因各种缘由归为国有后朝廷依据房屋间数、山水格局将凇园内部进行改造,如今凇园大致分为三部分,第一部分用于会客、处理公务,第二部分为过渡的景观,第三部分供人居住。
贺兰湜带人过去时,前厅自厅内一直延续到厅外林林总总约么等候着三十个人,他们官袍穿戴齐整,按照阶品次第站立。
贺兰湜的身影出现在前厅的刹那,所有人齐齐向后撤了一步,退开最中央的道路,将身体躬地很低。
贺兰湜在人群注视里走过,撩袍端坐在堂前,甫一坐定,宗霍就端来了一盏泡好的茶水。
前厅的官员们躬身见礼,整齐划一的声音里贺兰湜头微微瞥向那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瓷茶器,手不经意间碰了碰杯壁,温度刚刚好。
宗霍倒是越来越像王府的侍卫了。